数百名弓箭手立刻缒城而下。
周将尉迟迥正在啃羊腿,探子慌慌张张冲进来:“将军,城、城里有援军!”
“放屁!”
尉迟迥油腻的手拍在案几上,“围城三个月了......”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撩开帐帘一看,兵器铠甲丢得满地都是,自己的士兵正疯狂逃窜。
“这帮兔崽子!”
他骂归骂,跑得比谁都快。
但在邙山北麓,周国的齐公宪还在负隅顽抗。
猛将王雄突然单骑冲阵,长槊舞得像旋风似的。
“斛律光休走!”
他一声暴喝,吓得齐军纷纷避让。
斛律光假装败逃,却在拐弯处突然勒马。
“将军小心!”
亲兵刚喊出口,一支羽箭已经离弦。
王雄正在那得意地大喊:“我才不会可怜你……”
话还没说完,一支箭“嗖”地射中了他的脑门。
“啊——”
他就像喝醉了一样,整个人瘫在马背上,死死抱住马脖子,血糊得满脸都是。
他的马驮着奄奄一息的主人拼命往回跑,鲜血一路洒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斛律光擦了擦弓弦:“莽夫。”
他望着远处扬起的尘烟,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拨转马头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场战役后来被记入史书,但没人知道得胜回营的路上,斛律光一直在摩挲箭囊里剩下的最后一支箭。
有些胜利,比失败更让人心绪难平。
天快黑了,两边的军队都撤兵回营休息。
北周的齐公宇文宪正忙着安排防守,打算第二天接着打。
可没想到运气不好,大将王雄因为伤得太重,当天晚上就死了。
这消息一传开,军队里立刻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慌得不行。
“将军,弟兄们都在说......”
副将急匆匆跑进大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宇文宪头也不抬:“说什么?”
“说王将军一死,这仗怕是要败......”
副将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宇文宪猛地拍案而起:“胡说!”
他大步走出营帐,挨个巡视军营。
每到一处,都拍着士兵的肩膀说:“王将军为国捐躯,我等更该奋勇杀敌!”
经过一夜安抚,军心总算稳定了些。
天色微明时,达奚武匆匆闯进大帐:“齐公,大事不好!”
宇文宪正在看地图,闻言抬头:“何事惊慌?”
“刚收到急报,洛阳守军已经溃散。”
达奚武擦了把汗,“咱们要是现在不撤,等天一亮,怕是连退路都没了!”
宇文宪皱眉:“不至于吧?
我军尚有一战之力......”
“齐公!”
达奚武急得直跺脚,“末将在军中二十余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您年纪尚轻,难道要把这几万将士的性命,都葬送在虎口里吗?”
这番话终于说动了宇文宪。
他沉思片刻,咬牙道:“传令下去,即刻拔营!”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北齐军营里,权景宣也收到了洛阳失守的消息。
“什么?
洛阳丢了?”
他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快,立即撤兵回关中!”
当北齐皇帝高湛率领大军赶到洛阳时,看到的是一片太平景象。
城头炊烟袅袅,洛水波光粼粼,哪里还有半点战火痕迹?
高湛龙心大悦,当即大封功臣:“段爱卿晋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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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将军升太尉!”
“兰陵王任尚书令!”
众将跪地谢恩:“谢主隆恩!”
高湛哈哈大笑:“都起来吧!
突厥人也退兵了,朕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回到邺城后,高湛彻底放松下来。
他整日饮酒作乐,后宫佳丽换了一拨又一拨。
有大臣劝谏:“陛下,国事为重啊......”
高湛醉醺醺地挥手:“有诸位爱卿在,朕怕什么?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就这样,打了胜仗的北齐皇帝,又回到了醉生梦死的生活里。
当时,齐廷有个着作郎,姓祖名珽。
这人有才,但品行不咋地。
他曾经做过齐高祖的功曹。
有一次宴会上,他偷了金叵罗,这是一种酒器,当场就被人发现了。
后来,他又因为诈盗官粟三千石,被抽了鞭子,发配到甲坊。
你说这人,有才是有才,可这手脚不干净,贪心作祟,干点啥不好,非要偷东西、盗官粮,这不是自毁前程嘛。
不过呢,显祖高洋看中了祖珽的才具,又把他召回来做秘书丞。
可祖珽这毛病还是改不了,又因为贪赃,按律当绞。
好在洋加恩免了他的刑,还让他在中书省当值。
祖珽这人啊,眼睛可尖了。
他见长广王湛势力一天天大起来,就寻思着要去逢迎逢迎。
于是,他带着胡桃油去献给高湛。
见到高湛后,他拱手说道:“殿下您有非常之骨相,以后必定大富大贵。”
祖珽这话说得,明摆着就是讨好高湛嘛。
他这也是为了给自己谋个好前程,真是机关算尽啊。
高湛一听这话,心里那叫一个美,毕竟谁不想听好话呢。
他那时候还是长广王,一听这话,脸上马上就喜笑颜开了。
笑着说:“要是真能这样,我肯定跟哥哥你同享荣华,一起过好日子!”
祖珽拜谢之后就出去了。
等到高湛继承了皇位,他想着之前和祖珽的约定,马上就提拔珽做了中书侍郎,没多久又升任他为散骑常侍。
祖珽和和士开狼狈为奸,私下里对士开说:“像你这么受宠的,古往今来都少见。
但要是皇上有一天突然驾崩了,你想过以后咋办不?”
他表面上是替士开操心,其实是为自己打小算盘。
士开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立马愁云密布,赶紧找祖珽商量对策。
祖珽不紧不慢地说:“你何不去跟皇上说,文襄、文宣、孝昭几位皇上的儿子,都没能继承皇位。
现在应该让皇太子早点登基,先把君臣的名分定下来,这样就没啥可担心的了。
要是这招成了,皇后和太子肯定都感激你,你以后就能高枕无忧啦!”
不过这办法能不能行,也不好说。
士开皱着眉头说:“这主意倒是不错,可皇上还年轻着呢,现在就劝他把皇位让给太子,估计他不会答应。”
祖珽又说:“你先委婉地跟皇上提提,然后我再写份奏章详细说说,不怕皇上不答应。”
这祖珽啊,心里头的小九九打得噼里啪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