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太监看不下去了,小声劝道:“陛下,地上凉,快回床上躺着吧。”
高演却一把抓住太监的衣角:“你看见没有?
他们都来找我索命了!”
太监吓得直哆嗦:“陛下,这儿就咱们俩啊......”
高演突然安静下来,苦笑道:“你不懂。我杀济南王的时候,他也就这么大。”
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他才十四岁啊......”
当晚,高演强撑着写下一封遗书,叫来心腹大臣:“把这个......交给我弟弟高湛。”
大臣接过信,听见皇帝虚弱地说:“告诉他......好好安置我的妻儿......”
话没说完,突然抓住胸口,“啊!济南王!”
“陛下?陛下!”
大臣慌忙上前。
高演瞪大眼睛,手指着虚空:“你......你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气绝身亡。
这一年,他才二十七岁。
先是高湛镇守邺城,接到高演的密令,要他派兵护送济南王高殷去晋阳。
高湛心里不安,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他找来心腹谋士高元海,想听听他的看法。
“元海,这事你怎么看?”
高湛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着桌案。
高元海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依我之见,有三条路可走。”
“哦?说来听听。”
高湛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第一策,殿下立刻动身去晋阳,亲自拜见太后和皇上,主动交出兵权,从此不问朝政,做个闲散王爷,安享富贵。
这是上策。”
高湛眯了眯眼,没说话。
“若上策行不通,那就退而求其次。”
高元海继续道,“殿下可以上书,说自己权势过重,怕惹人非议,请求调任青州或齐州刺史,远离朝堂,避开是非。
这是中策。”
说到这儿,高元海忽然停住,神色犹豫。
高湛不耐烦了:“怎么不说了?
下策呢?”
高元海压低声音:“下策……说出来恐怕要掉脑袋,还是不说为好。”
高湛冷笑一声:“怕什么?这里就你我二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高元海深吸一口气,凑近道:“济南王是先帝嫡子,却被当今皇上夺了帝位,朝中许多人心中不服。
殿下若召集文武百官,拥立济南王为帝,再斩杀高归彦等使者,以‘清君侧’之名号令天下,必能一呼百应。
虽是下策,却比上策更佳。”
高湛听完,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高湛一听这话,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脸上掩不住喜色,拍手笑道:“妙计!
真是妙计!
爱卿说得太对了!”
元海见他采纳建议,便恭敬地退下了。
高湛心里还是不踏实,又召来术士郑道谦等人占卜吉凶。
郑道谦摆弄着卦象,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郑道谦放下卦签,小心翼翼地说,“卦象显示,眼下宜静不宜动。
只要按兵不动,自然会有大吉之事。”
高湛将信将疑,但还是派了几百名骑兵护送济南王离开。
谁知没过多久,就传来济南王遇害的消息。
这下高湛更加惶恐不安,整日提心吊胆。
说来也怪,祸福相依这句话一点不假。
就在高湛惶惶不可终日时,晋阳突然传来遗诏,命他即刻启程继承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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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该不会有诈吧?”
高湛对心腹嘀咕道,“去查个清楚!”
探子很快回报:“千真万确,先皇确实驾崩了,遗诏也是真的。”
高湛这才放下心来,立即跨上骏马,快马加鞭赶往晋阳。
刚到城门口,就见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响彻云霄。
高湛强压住心头狂喜,装模作样地先去灵前哭丧。
可才干嚎了两三声,就迫不及待地换上龙袍,登基称帝了。
他当即宣布大赦天下,把皇建二年改为大宁元年。
说来可笑,当时才十一月,离新年还有两个月。
高湛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可见他心里早就没把兄长当回事了。
登基大典上,高湛开始大肆封赏亲信。
他提高声调宣布:“平秦王归彦,朕封你为太傅!
赵郡王高浟,封太保!
平阳王高淹,封太宰!”
“臣等叩谢皇恩!”
被点到名的王爷们纷纷跪地谢恩。
高湛继续念道:“彭城王高湝,封太师!
太尉尉粲,封太保!
尚书令段韶,升大司马!”
这时,站在后排的丰州刺史娄叡忍不住小声嘀咕:“不知我能捞个什么官...”
话音未落,就听高湛喊道:“丰州刺史娄叡,封司空!”
娄叡喜出望外,连忙出列跪拜:“臣娄叡,谢主隆恩!”
高湛环视群臣,又宣布:“朕的十弟任城王高叡,封尚书左仆射!
并州刺史斛律先,封尚书右仆射!”
这一连串封赏下来,满朝文武个个加官进爵,朝堂上一片喜气洋洋。
有人悄悄议论:“新皇出手可真大方。”
“嘘,小点声,这都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封赏完毕,高湛又装模作样地追封已故的兄长高演为孝昭皇帝,尊其皇后为孝昭皇后。
但转过身来,他就把前太子高百年降为乐陵王。
“陛下,”有大臣小心翼翼地问,“这样对待先太子,会不会...”
高湛冷冷打断:“怎么?朕做事还要你教?”
大臣吓得立即闭嘴。朝堂上一时鸦雀无声,只听见高湛的冷笑声在殿内回荡。
过了一个月,朝廷下令把孝昭帝的灵柩送到邺都,葬在文静陵。
元皇后跟着送葬到了邺都。
高湛听说元皇后带着奇药,就派人去索要。
这高湛啊,也太贪心了,人家皇后带着药说不定有自己的用处呢。
元皇后可没答应他的要求。
高湛这下可火了,这脾气也太暴躁了。
他竟然又派了阉人到元皇后的车上叱骂侮辱她。
元皇后也不好顶嘴,只能忍气吞声,眼眶里包着泪水。
你想啊,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得多委屈啊。
等来到文静陵旁,元皇后悲痛万分,大哭了好长时间。
哭完了,她才进宫。可高湛那家伙余怒未消,让元皇后一个人待在顺成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