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江陵城破有余波 后梁初立起风云

萧绎梗着脖子:“朕乃一国之君...”

“亡国之君!”

萧詧突然从帐后转出,指着鼻子骂:“现在摆什么架子?

当年杀我全家时...”

萧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囊,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这跪的不是敌将,是因果报应。

七年前他屠戮亲侄全家时,可想过今日?

小主,

最讽刺的是于谨接下来的命令:“写信叫王僧辩来投降。”

萧绎突然笑了:“我都是阶下囚了,还指挥得动谁?”

这话倒把于谨噎住了。

夜深人静时,有人看见萧绎在烧书。

火光照着他那只独眼,竟像在流血。

“陛下这是...”

“读了一辈子书,”他撕书的手在发抖,“却读不懂人心,要它何用?”

其实他早该明白—自从瞎了右眼,奏折都只能看半边,何况天下大势?

于谨打算处置萧绎,但还没拿定主意。

这时,萧詧却站了出来,坚决要求杀掉萧绎。

他派尚书傅准监督行刑,最终用土袋将萧绎活活压死。

萧詧弑杀叔父,罪无可赦。

但萧绎自己也不是什么善人,他残害骨肉,最终落得同样的下场,也算是报应。

萧詧命人用布裹住萧绎的尸体,外面再包上蒲席,草草葬在津阳门外。

不仅如此,他还杀了萧绎的太子元良,以及始安王方略、桂阳王大成等人。

大成是简文帝的儿子,本不该遭此横祸。

萧绎在位三年,死时四十七岁。

他一生好学,能写文章,着作不少,流传后世。

可惜他性格残忍,毫无仁心,对待兄弟子侄如同仇敌,稍有不满,必赶尽杀绝。

魏军围城时,江陵监狱里关着几千名死囚。

有官员建议释放他们,充作战士,抵御敌军。

萧绎却一口回绝:“这些人都是罪犯,岂能让他们上阵?”

“陛下,如今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啊!”大臣苦苦劝谏。

萧绎冷笑:“朕宁可战死,也不让这些囚徒玷污朝廷!”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处决囚犯,江陵城就被攻破了。

城破之后,百姓们对萧绎的死毫无惋惜之情。

有人甚至说:“他死了,反倒清净。”

萧绎一生机关算尽,最终众叛亲离,落得个凄惨下场。

他的故事,就像一场尘梦,如今终于被唤醒了。

萧詧正为局势发愁,手下大将尹德毅大步走进营帐,抱拳说道:“殿下,魏军残暴贪婪,肆意烧杀抢掠。

可江东百姓都以为这是您的意思,怨气冲天啊!”

萧詧眉头紧锁:“此话怎讲?”

尹德毅上前一步:“您想想,魏军杀了百姓的父兄,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现在人人都把您当仇敌,谁还愿意帮您?”

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萧詧阴晴不定的脸色。

他沉吟片刻:“那依你之见?”

“属下有个计策。”

尹德毅压低声音,“不如假装设宴,邀请于谨等魏军将领赴宴。

我们在席间埋伏武士,一举斩杀敌帅!”

萧詧眼睛一亮:“接着说。”

“杀了敌帅后,立即派兵突袭魏军大营。”

尹德毅越说越激动,“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然后安抚江陵百姓,再派人去请王僧辩、陈霸先等大将。”

萧詧站起身来,在帐内来回踱步:“这...”

尹德毅紧追不舍:“到时候您换上朝服渡江,直接登基称帝!

不出十天,大业可成啊!”

见萧詧还在犹豫,尹德毅恳切地说:“古人说得好:上天给的机会不抓住,反而会遭殃。

殿下,您要有大志向,别被小恩小惠束缚了手脚!”

萧詧停下脚步,望着帐外渐暗的天色,陷入了沉思。

“这个计策太狠毒了,就算能成功,恐怕连老天爷都不会放过我们。”

萧詧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话。

他紧皱着眉头,明显心里很纠结。

尹德毅站在旁边,目光炯炯地说:“主公,魏国表面上对我们客气,实际上一直在逼我们。

如果不早点下决心,以后麻烦就大了!”

萧詧摇头说:“你的计策不是不好,但魏国对我们一直不错,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如果突然按你的计策行事,恐怕以后别人都会唾弃我了!”

德毅闻言,长叹一声,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黯然退下。

不久,魏人果然露出真面目。

他们表面上立萧詧为梁主,却只给他荆州三百里之地,其余疆土尽数吞并。

雍州被强行划走,魏军更在西城驻兵,美其名曰“协助”,实则监视。

“主公,魏人此举,分明是要架空您啊!”

德毅再次进言,语气焦急。

萧詧苦笑:“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如何?”

魏人得寸进尺。

仪同三司王悦被派来坐镇江陵,名为辅佐,实为控制。

更可恨的是,魏将于谨 带兵洗劫府库,掠走珍宝无数——宋浑天仪、梁铜晷表,乃至南朝历代法物,尽数被夺。

“这些可都是祖宗留下的东西啊!”

萧詧攥紧拳头,却无可奈何。

更惨的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