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燕府谜局

明落之玺 橘外者 2210 字 2025-03-28

香玺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收起眼泪,试探着问道:“燕王,我可值十万石粮草?”

窗外忽起夜枭啼鸣,惊得守夜侍女打翻烛台。跃动的火光里,朱棣眼底浮起层霜色。“一枚弃子,何谈交易?我不过是念在妻子心善,举手之劳成全英旭罢了。”朱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说罢,他起身整理翟衣的云龙纹领缘,金线在昏暗中泛着刀锋似的冷光。走出房门前,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香玺腰间那枚玉辟邪,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 这九龙断纹重铸的汉白玉,如今已然成为燕王府手中最得力的筹码。

“好妹妹,切莫瞎说。”徐妙云的手指轻抚香玺发丝,眼里的温柔却沁出冷风,“英旭、妙锦如此珍视你。你这身子,可比十万石粮草贵重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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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丫鬟将药碗轻轻搁在案几上,羊脂玉碗中浓稠的汤药散发着阵阵刺鼻气息,“喝了这最后一碗汤药,伤就该痊愈了。”徐妙云广袖拂过药盏时,香玺留意到她腕间九鸾金铃的缠枝纹,与徐妙锦及笄那日所戴的竟是一对。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真诚”笑意,徐徐将汤药递到香玺唇边,香玺看见那玉碗里的汤药泛起涟漪,倒影里徐妙云的唇角发出诡异弧度。

香玺默不作声地喝下汤药,温热的液体滑入口中,她心里却无比清楚,此刻自己虽不知对方将以何种方式利用自己,但已然沦为朱棣手中的一枚棋子 。

夜色仿若泼墨,浓稠地将金陵城紧紧裹住。沐晓搀扶着晚路,踉跄跌进那破败庙宇之时,檐角铜铃正被凛冽朔风拉扯,发出凄厉的呜咽。

沐晓于黑暗中摸索,扯下半幅裙裾,迅速扎紧晚路肋下的伤口。月光倾洒,浸透布料的鲜血,泛着仿若冷铁般森冷的光泽。

“忍着些。”沐晓抖开金疮药瓷瓶,药粉混着血腥气在霉腐的空气中弥散。晚路苍白的唇被他咬出血印,却在沐晓指尖触到他腰间旧疤时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眷恋:“去年上元节……你也是这般替我包扎。”

破庙那扇残窗,忽地灌进一阵穿堂风,惊得梁上寒鸦扑腾而起。沐晓别过脸,颊边碎发轻轻扫过晚路掌心的纹路,那里曾镌刻下二人无数山盟海誓。

她忽然冷笑一声,白皙的手用力一扬,将晚路衣襟扯出一道豁口,只见心口处,一道狰狞的箭伤赫然入目。那是当年他为了见她,勇闯沐王府时落下的印记。“义父说,凭你这道疤,便抵得过那价值连城的聘礼,你说,这到底值不值?”

晚路眸光微黯,神色间隐有不悦,声音如幽弦轻颤:“他倒是尽说漂亮话!”

沐晓将晚路推倒在角落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上。借着从破屋顶透下的几缕清冷月光,晚路清晰地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所以你为何不辞而别,悄然远去?”

“龚美与刘娥,终是殊途同归,逃不过既定的宿命……”晚路语调沉郁,满是怅然。他下意识侧过脸,避开沐晓灼灼目光,眼底划过一抹愧色,“既然王爷已将你许配给郭玹,我亦不愿误你终生。”

“不愿误我?这是义父所言,还是你肺腑之意?”沐晓猛地攥紧晚路衣领,眸中怒焰熊熊,似要将周遭空气点燃,“你可知道?英国公府聘礼堆满前厅那日,我便将退婚书笺,悄然置于合卺杯内。”

晚路懵了,事情的走向与他所想全然不同。“沐晓……”他惊愕地坐立起来,身上的伤口迸裂,鲜血渗出,瞬间浸透衣衫。疼得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呆子!”沐晓眼眶泛红,嘴里虽在怒骂,却急忙伸手察看他的伤势。“我广遣密探,上月才知晓你身处应天。”

月光映射正庙宇墙砖上,折射出清冷光晕,沐晓的泪颜依稀可见,晚路忍不住伸出手去替她抹去泪水,“当初王爷寻到我……他说,你虽为巾帼,却心系朝堂,唯有英国公郭玹,方能助你一展宏图……”晚路说着,缓缓垂下眼眸,浓密睫毛遮住眼底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