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徐氏歧途

明落之玺 橘外者 3177 字 2025-03-28

此前,徐英旭得知香玺被赶出宫的消息,又听闻恩惠怀孕,他笃定朱允炆最终还是无情地抛弃了香玺。那一刻,心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看着香玺孤单的背影,心底竟涌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或许还有机会,能给予香玺呵护与关怀。

所以,今日一大早,当看到妙锦出门,他便毫不犹豫地远远跟在后面,一路从街头跟到了此处,目光始终未曾从香玺身上移开 。

夜幕仿若一块无边无际的黑色织锦,轻柔而又悄无声息地铺展在宁静的徐府之上。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书房的窗棂透出一抹昏黄黯淡的微光,在这浓稠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寂寥。

徐增寿沿着长廊踱步而过,途经书房时,透过那半掩着的门扉,瞥见徐英旭独自坐在屋内,正对着满桌的酒菜,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他的身影被那摇曳的灯光肆意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孤独而又落寞,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徐增寿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脚下的步子顿了顿,随后抬手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瞧你这模样,莫不是碰上啥烦心事了?”徐增寿满脸关切,声音温和询问。

徐英旭闻得徐增寿言语,仅微微抬首,未作应答,旋即仰颈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辛辣酒水顺着喉间如烈火般滑下,可那炙灼之感,却全然无法驱散其心底深处墨染般浓稠的愁绪。

徐增寿见此情形,亦不急于追问,只是悄然拉过一把座椅,稳稳在徐英旭身畔落座,随后伸手取过酒壶,为自己斟上一杯酒。

徐增寿声如细丝,循循善诱道:“二哥,你我手足情深,还有何事不可言说?你若一味将心事闷在心底,这愁绪怕是永难消弭。难道二哥信不过小弟我?”

徐英旭缓缓放下酒杯,长叹一声,面上尽显无奈之色:“非也,不过是些儿女情长的琐碎之事罢了。说出来恐遭贤弟耻笑。”

徐增寿心思敏锐,闻言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他以为徐英旭仍在为已故的陈倩云哀伤。于是低声劝慰道:“想来定是与我那曾经的‘嫂子’有关了。二哥,时日已久,你也该释怀了。”

刹那间,徐英旭眼眶陡然泛红,喉咙仿若被异物哽住,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

酒劲上涌,他的思绪愈发混乱,他沉重地叹息一声,满脸悔恨道:“昔日,我眼睁睁看着她与殿下相恋,心中满是嫉妒,一心只想破坏他们的幸福。然而如今,见她被殿下遗弃,孤独无依,我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只觉得她甚是可怜。”

徐增寿惊愕地睁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说的是蓝香玺?你竟然遇到她了?我还以为她早就离开京城,销声匿迹了呢!”

徐英旭没有理会徐增寿的惊讶,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痛苦之情溢于言表:“今日清晨,我尾随妙锦,一路寻到了她的居所。她就住在临街的玺院,近在咫尺,可我却感觉,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远如天涯海角。”

徐增寿缓缓搁下酒杯,神色一凛,沉声道:“二哥,且听我一言。莫再为那女子情思劳神了。她与建文帝之间瓜葛甚深,你二人日后恐难有善果,稍有不慎,或还将引来大祸啊……”

徐英旭未能理解弟弟的言外之意,一脸茫然,眼中充满了疑惑:“增寿,你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增寿稍稍向前俯身,压低声音,神色神秘地说道:“二哥,如今局势变幻莫测,我们必须为自家的未来多做打算。姐夫实力强大,依我之见,他迟早会战胜朱允炆。到那时,我们徐家追随他,必定能享尽荣华富贵。切不可像大哥徐祖辉那样顽固不化,一定要认清当前的形势啊!”

徐英旭听完,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又伸手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他无奈地摇摇头,神情落寞:“你不明白我心中的苦楚啊,这种滋味,也只有这酒能够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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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他面色凝重,沉凝道:“此后此类言语万不可轻言。兄长素恶叛国投敌之举,你切莫昏聩,触怒兄长。”

徐增寿微微蹙眉,言辞中略含不满与焦灼:“依我看,昏聩的人是大哥与二哥!方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恰是我们兄弟驰骋疆场、建立不世之功的绝佳时机,怎可一味拘泥,空守那迂腐之愚忠?”

徐英旭徐徐抬头,目光坚毅地凝视徐增寿:“帝王之争,本非我等臣子所能妄议、烦忧之事。我等身为臣子,无论何人为帝,忠于当世之君,方为本分。”

他话语一顿,旋即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不可闻,喃喃自语道:“纵我心中亦觉朱允炆恐难扭转当下这不利局势,然实在不愿做出主动叛降、屈膝求和之举。我唯愿顺应时势,静观此局势之演变。”

徐增寿见状,还欲再开口相劝,目光触及徐英旭摆手的动作,又见他神色间满是疲惫,一副心力交瘁之态,便知晓他显然不愿再就此事多费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