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深宫谋途

明落之玺 橘外者 3193 字 2025-03-28

巳时,太阳高悬,酷热难耐,阳光毫无遮挡地穿过雕花窗棂,如金色的纱幔倾洒在尚服局的每寸地方。平日里,这儿安静得如同时间静止,只有微风轻摇树叶,发出细微声响,更衬出一片寂静。

这天,恩惠和妙锦踏入尚服局,瞬间让这里热闹起来。妙锦满脸笑意,眼中带光,手里拿着绘有牡丹的团扇,一边走一边兴高采烈地分享路上趣闻。她一会儿模仿街头小贩扯着嗓子叫卖,一会儿又生动地比划着新奇玩意儿的样子,表情丰富得像在演喜剧,让人忍俊不禁。恩惠则安静地看着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她不时点头,轻声回应,偶尔还给出一两句精妙点评,引得妙锦笑声不断。

院子里忙碌的丫鬟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交头接耳,好奇又兴奋地看着这两位贵客,整个尚服局充满欢声笑语,一扫往日的沉闷。

妙锦与恩惠的到访,让香玺眉眼间笑意难掩,满心皆是欢喜。她身着一袭素色罗裙,端庄地端坐在雕花梨木桌前,身姿笔挺,宛如绽于清池的芙蕖,优雅而高洁。她的手中,捧着一本古朴泛黄的舆图典籍,全神贯注地查阅着上面关于八桂之地的每一处标注。她时而微微蹙眉,神情专注而凝重,仿佛在思索着复杂的地理谜题;时而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某些关键信息有了深刻领悟。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就像这舆图里藏着她和朱允炆未来的希望,让她势必要将这些复杂的地理信息深深镌刻进心底。

长时间专注阅读,困意渐渐袭来。她放下手中典籍,抬眼望向庭院。

庭院中,微风轻轻吹过,阳光透过枝叶洒下一片片光斑。凉亭里,恩惠穿着素色衣衫,坐在石凳上专心为文奎绣帽子。她手中的绣针在绸缎间快速穿梭,每一针都饱含着对孩子的疼爱。想到文奎,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里满是温柔。

凉亭外,妙锦身着月白锦袍,像下凡的仙子般,手持绘有花鸟的团扇,在盛开的芍药丛中悠然漫步。她时而弯腰闻花香,时而伸手轻抚花瓣,脸上满是惬意。

妙锦脚边,乐子像个调皮鬼,一会儿追着蝴蝶在花丛中钻来钻去,一会儿又跑回来蹭妙锦的脚踝,逗得她发出清脆的笑声,让这春日美景更添几分灵动。

此时的尚服局,一片祥和宁静,与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局势变幻截然不同,好似两个世界。

未几,恩惠搁下手中针线,莲步轻移至香玺身畔,朱唇轻启,柔声问道:“香玺,我看你连日来手不释卷,日夜研读,你看的究竟是何书?这其中藏着何等奥秘,令你如此痴迷?”

香玺轻轻合上手中的舆图典籍,脸上浮现出一抹如春日暖阳般的温和笑意,轻声说道:“不过是些舆图和典籍罢了,我想着多了解宫外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权当增长见识。”

妙锦一听,眼眸瞬间亮如星辰,像只活泼的小鹿般,轻盈地蹦到香玺身边,压低嗓音,神色颇为神秘:“我可听闻,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激烈得很呢,你研读这些,莫不是与此事有所关联?”

香玺微微一怔,旋即恢复往昔的从容平静,嘴角含笑,摆了摆手,说道:“哪有你想得那般复杂玄奇,不过是聊以解闷,你切莫胡乱揣测。”

实则,香玺早已暗自为自己与朱允炆筹谋退路。她心中清楚,来日朱允炆与自己势必会逃往八桂。然而八桂之地,地势极为复杂,山峦层峦叠嶂,连绵起伏,河流纵横交错,宛如一张巨大而复杂的迷宫。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绝境,万劫不复。为能与朱允炆顺利抵达八桂,完成那预知的使命,她唯有提前下足苦功,深入探究那里的地势。她费尽心思寻得知晓地理的宫人,哪怕是最卑微的杂役,只要知晓八桂之事,她都虚心求教,哪怕是山间最为隐蔽的小径,或是河流中最不起眼的渡口,她都力求将前往八桂的路线探得清清楚楚,铭记于心。

香玺心中略有忐忑,生怕妙锦继续追问,于是赶忙转移话题,向妙锦问道:“倒是你,妙锦,你与小千子平日往来甚密,他近来在忙些何事?”

妙锦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绽出一抹俏皮笑容:“他呀,还是老样子,在宫中循规蹈矩地操持着差事。不过,我听说他时常偷偷溜出宫去,在江湖之中混得风生水起,结识了不少行侠仗义的江湖豪杰呢!”

妙锦这番言语,令香玺心头猛地一动。她暗自思量,与其在宫中坐以待毙,被动等候危机降临,不如主动出击,若能跟随小千子在江湖广结善缘,或许便能为自己与朱允炆未来的逃亡铺就一条生机之路。而且,还能趁机实地勘察日后逃亡的路线,提前熟稔沿途的地形、城镇以及那些可能的落脚之处 。

大明宫殿之内,又一日悠悠然如往常般徐徐而过。尚服局所在之处,窗棂被日光温柔轻抚,似蒙着一层薄纱,透着几分朦胧。窗台上几盆绿植,叶梢无力低垂,积尘薄覆其上,于这静谧之中,更显毫无生气,仿若也被这深宫的寂寥所同化。屋内寂静至极,静到可闻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时间仿若停滞,每一刻都被拉扯得漫长而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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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玺身着一袭素色宫装,衣袂随其轻微动作轻轻拂动,绸缎摩挲,发出细微的簌簌之音。她身姿婀娜,轻倚窗边,目光空茫,望向那片被宫墙圈成四角的天空,思绪早已飘远,就此静静出神。远处,偶尔传来几句宫人的轻声交谈,话音刚落,便又迅速消散,重归寂静,反倒更衬出此处的死寂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