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刘胖子接过包,动作也放轻了,“咱是盗墓,不是毁墓。该拿的拿,不该动的不动,这是规矩。”他指了指棺椁里的骸骨,“这老头是个好人,咱别动他身上的东西,让他安安生生躺着。”
孙宇正用布擦拭那方端砚,闻言点头:“说得是。玉佩就让他攥着,那是他的念想。”
四个人分工合作,李超在上面拉滑轮,刘胖子和孙宇在下面捆东西,艾时负责传递。三足鼎、端砚、狼毫笔、防务图、《守拙集》、几卷重要的手抄本……一件件被小心地吊上去,剩下的谷物、旧衣、算筹,他们没动,按原样留在耳室里。
“这些就别带了。”艾时看着那些碳化的小米,“不值钱,留着也让这墓完整点。”
刘胖子应道:“成。咱要的是个念想,不是穷搜乱刮。”
等最后一件东西被吊上去,天已经快亮了。墓室里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除了棺盖没盖严,几乎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艾时走到棺边,轻轻把棺盖推回去,只留了条缝,让檀香能透出来。
“走吧。”刘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歇会儿,天亮了还得找你的人呢。”
顺着斜梯往上爬,外面的天已经泛白,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混着远处村子的鸡叫。简易房里,那些从墓里运出来的东西被小心地放在八仙桌上,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给三足鼎的铜锈镀上了层金边,端砚的石纹在光下像流动的云。
孙宇正用秤称那支狼毫笔,嘴里念叨着:“这紫檀木笔杆,至少有五十年树龄……”
李超在院子里收拾小木船,船桨划在水里,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艾时坐在门槛上,望着黄河的方向。河水依旧浑浊,却好像比之前看着亲切了些。他知道,找同伴的路还长,但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刘胖子端来两碗玉米糊糊,递给他一碗:“趁热吃。吃完了,我带你去沿岸的村子转转,说不定能碰着线索。”
艾时接过碗,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看着碗里翻滚的玉米粒,突然觉得,这趟黄河之行,虽然惊险,却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见识了张守约的墓,认识了刘胖子这几个南派同行,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找到同伴的希望。
玉米糊糊的香味混着墓里带出来的檀香,在晨光里弥漫开来。艾时舀了一勺,热乎乎的,从喉咙暖到心里。他知道,不管是找同伴,还是处理这些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都还有的忙。但此刻,他心里是踏实的——脚下的路,总算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