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听完,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吧,外面冷。”
艾时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地上堆着个小火炉,火苗“噼啪”地烧着,映得四壁发黄。屋里的陈设特别简单: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铺着粗布褥子;床旁边是一把掉了漆的木椅子;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面上放着个搪瓷缸子,还有一盏煤油灯。
“坐吧。”大汉指了指那把木椅子。
艾时刚坐下,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尤其是光脚的那只脚,火辣辣的。他看着大汉,勉强笑了笑:“大哥,我叫艾时,多谢你让我进来。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大汉正往炉子里添煤,闻言回过头:“叫我刘胖子就行。”他的声音挺洪亮,带着点东北口音。
“刘大哥。”艾时顿了顿,忍不住问,“您一个人住在这里?这地方看着挺偏的。”
刘胖子添完煤,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是这儿的护河员,管着这一段的河道,看看有没有人偷采沙子,有没有人下网捕鱼。每个月领1850块工资,够花了。”他看了看艾时冻得发紫的嘴唇,突然站起来,“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艾时确实饿坏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几口锅盔,还被水呛了半天。他想客气几句,可肚子“咕噜”一声响,把话全咽了回去。
刘胖子笑了笑,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屋。很快,里面传来了烧水的声音,还有勺子碰撞铁锅的“叮当”声。艾时坐在椅子上,看着跳动的炉火,眼皮越来越沉,要不是身上冷,他真想就这么睡过去。
没一会儿,刘胖子端着个粗瓷大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疙瘩汤,黄澄澄的,里面飘着鸡蛋花和葱花,香气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屋子。“趁热吃吧,简单做点,暖暖身子。”
艾时接过碗,手烫得直哆嗦,可他顾不上了,拿起勺子就往嘴里送。疙瘩汤不烫,温乎乎的,面疙瘩软乎乎的,鸡蛋花特别香,还有点淡淡的葱花味。他吃得飞快,嘴里塞得满满的,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最后一口,艾时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觉得一股暖流从肚子里散开,流到四肢百骸,身上的冷意去了大半,力气也好像回来了点。他看着刘胖子,真心实意地说:“刘大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晚说不定就冻僵在河滩上了。”
刘胖子摆了摆手:“谢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晚了,今晚你就住这儿吧。这床够宽,咱俩挤挤。明天天亮了,我跟你一起去河边找找你的同伴,说不定他们也漂到附近了。”
艾时心里一热,眼眶有点发潮。他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刘胖子没再多说,拿了床干净的褥子铺在床的另一边,又找了件自己的旧棉袄扔给艾时:“换上吧,湿衣服穿着难受。我去隔壁屋睡,有事喊我。”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煤油灯,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屋,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艾时一个人,炉火还在“噼啪”地烧着。他脱下湿衣服,换上刘胖子的棉袄,棉袄有点大,带着股淡淡的煤烟味,却特别暖和。他躺到床上,粗布褥子有点硬,可他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舒服。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河水“哗哗”地流着。艾时望着屋顶的油毡,心里想着王勇、张老二和阿冰。他们会没事吧?肯定会的,王勇水性好,张老二心细,阿冰机灵……他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