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蜷缩,五指张开,掌心的位置正好对着他们走过来的方向。
林梓明走到那格前面。
他看见那只手从腕骨处断得很齐整,断面光滑,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一下切掉的。
掌心里嵌着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那颗光点就是钻石——但他凑近了才发现,那不是钻石本身的反光,是一滴液体,暗红色的,挂在骨缝之间,还在微微颤动,像一滴刚落上去的血。
少女的喉咙发出了一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气泡从深水里升上来破了。
林梓明低头,看见她的嘴唇彻底张开了,一颗核桃大小的东西从她喉咙深处顶上来,把那片灰黑色的皮肤撑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退后。”
老神婆把他拽开了半步。
少女的身体猛地弓起来。
她的嘴张到了不可能张开的程度,嘴角裂开一线细纹,但没有血流出来。
那颗东西从她的喉咙里滑到了舌根,然后从她嘴里滚了出来——
核桃大小的钻石,表面裹着一层淡粉色的薄膜,像刚从蛋壳里剥出来的。
钻石落在林梓明脚面,滚了半圈,突然腾空飞起钻入林梓明嘴里钻到他的肚中。
神婆惊呼起来:“天意!天意!”
少女的呼吸声变了。
她胸腔里发出一个很长的气音,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身体松了下来,灰黑色的皮肤从脸颊开始褪色,一点点恢复成之前的惨白,血管的纹路也慢慢沉回了皮肉底下。
老神婆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少女的鼻息。
“还有气。走。”
“去哪?”由纪问。
老神婆站起来,转身面向凹槽尽头那面平整的岩壁。
她走过去,用干枯的手指在岩壁上摸索了十几秒,摸到了一条极细的竖缝。
她把指甲嵌进去,往侧面一推,岩壁裂开了——外面是月光。
惨白的、真实的、带着尘土气息的月光。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温热干燥,夹着远处隐约的人声和汽车喇叭响。
“恒河边的焚尸场,从这出去往西走一公里。”
老神婆侧身让开路,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
“天亮之前必须到。”
少女在林梓明背上动了一下。
她的头偏过来,嘴唇轻轻蹭过他的肩膀,暖的。
那串银铃又响了,这一次是有节奏的,像有人在慢慢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