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个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倔?”
邱文博有些急了,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这是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表叔能看重咱们,那是咱们的福分。你怎么就不懂事呢?”
懂事?
在他眼里,所谓的“懂事”,就是乖乖当他的提线木偶。
就是利用她,帮他做事,讨好厉羽昆,为他在省城官场的钻营铺路。
“我只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舒曼清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再说了,我现在的工作性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地方的国企,哪怕是表叔,手伸得太长也不好吧?”
这句话戳到了邱文博的痛处。
体制内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咔哒。
然后是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邱文博在调整情绪。
他是个极其善于伪装的人,不会轻易在电话里发火,尤其是在还没达到目的之前。
“曼清啊,我是为了你好。”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语重心长的调子,仿佛一个宽容的长者在教导不懂事的晚辈。
“江市现在可是风口浪尖。市委书记何敬徳,市长梁伟斌,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你夹在中间,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舒曼清顿时无语了,自己也就是一个地方国企的副厂长,怎么就跟地级市第一第二把手站队了呢。
邱文博想升官想疯了。
“你夹在中间,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这句吓唬人,舒曼清听过太多次了。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去摸床头柜,指尖碰到玻璃杯,杯壁冰凉,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爬。
“我一个副厂长,哪来这么大能耐。”她笑了下,笑声很轻,“你说得这么夸张,听上去像你才在里头。”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
烟气在听筒里翻滚,邱文博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把刀藏进棉花。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在省城,离他们十万八千里。倒是你,天天跟各路人打交道,领导一句话就能把你拎出来顶雷。”
舒曼清心里翻了个白眼。
顶雷?他可真会给人安排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