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指落定的刹那,周遭厉鬼竟齐齐生出一丝久违的体温。荒谬——它们早已是死了数百年的阴魂。疑惑尚未散去,一头最孱弱的厉鬼突然发出凄厉哀嚎,幽蓝火焰自七窍暴窜而出,不过瞬息,一朵妖异的蓝色彼岸花便在它魂体上灼灼绽放,只余下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连锁反应骤然蔓延,成片蓝色彼岸花在厉鬼身上次第盛开,将整片空间染成琉璃般的蓝,宛如一幅燃烧的往生画卷。蓝光裹挟着魂体灼烧的轻烟,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到底是什么人?”黎彻浑身颤抖,周身黑气几乎散尽,彼岸蓝焰啃噬着它的魂体,剧痛让它连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天命。”张邢语气平淡,脚踩住他的脑袋,稍一用力,伴随着一声虚无的惨叫,黎彻彻底魂飞魄散。
随着最后一头厉鬼湮灭,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渐渐稀薄,却仍有一层淡白雾霭萦绕。张邢小心将胡桃安置在安全处,独自朝着祭场深处走去。
眼前景象远超预期——没有想象中的荒废破败,祭场规整肃穆,甚至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庄重,显然是那群厉鬼刻意重修的结果。祭场中央隐约晃动着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张邢心头一沉,缓步走上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只是想让大家过得更好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为什么要伤害大家!”一个小男孩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直直质问着张邢。
张邢看着他,想起胡桃此前的话: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珍视的人,又怎会真正在乎他人的死活?
“他们拿你们献祭给雷鸟,真的是你们自愿的吗?”
孩子们沉默着,无人应声。
“回答我的问题。”张邢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寂静仍在蔓延。
“回答我的问题!”张邢骤然暴喝,声音中裹挟着凌厉的灵魂震荡,如同惊雷炸响。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孩子们浑身一颤,缓了许久,才有人断断续续开口:
“我是自愿的。”
“我不是……我是被迫的。”
“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