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显然也被归终的话惊到了,他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副十分怪异的表情。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话竟然会从归终的口中说出来。在他的印象中,归终一直都是那个温柔、娴静的女子,何时变得如此大胆和直接了?
殿内的鎏金铜灯燃着幽微的光,将摩拉克斯的发梢染得暖了几分,此刻的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分明瞧见她攥着袖角的指节泛了白,眼眶红得像浸了晨露的海棠,却还是等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归终,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殿内便炸开一声压抑许久的哭喊。
“啊啊啊啊!”
归终猛地抬起头,泪珠终于砸在青砖上,溅开细小的湿痕,“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天这事必须做个了断!”她素来是温软性子,连跟璃月港的孩童说话都带着笑,此刻却像攒了千年的力气,裙摆扫过案几上的瓷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径直朝钟离冲去。
钟离原还想伸手扶她,怎料她动作又快又急,竟被她带着撞向身后的玉柱,猝不及防间便被按在了冰凉的地面上。他能清晰闻到她发间的木兰花香气,混着一丝颤抖的气息,还有她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衣料里,却又带着几分不敢用力的犹豫。可没等归终再靠近半分,一层莹润的淡金色光膜便从钟离周身亮起,玉璋护盾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恰好挡住了她的动作。
“冷静,冷静一下。”摩拉克斯的声音依旧沉稳,甚至抬手替她拂去了落在颊边的碎发,“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先冷静下来。”
“冷静?”归终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眼泪流得更凶,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都冷静了几千年了,摩拉克斯!现在的我没法冷静!”
从魔神战争时并肩作战,到璃月港建成后,他陪她看了无数次日出,再到每年海灯节她看着他把自己送的糕点分给孩童,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攒了一年又一年,如今她终于藏不住了,“摩拉克斯,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你的心难道真的是石头做的吗?能不能告诉我,你就从来没有……没有过一点不一样的心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