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比起正常的同振,明显要更瘦弱,哪怕先前被大典太光世提供的灵力治好了外伤,后续又被烛台切光忠投喂了些热粥,看上去也依旧憔悴的孩子,蜷在一件袖口有些磨损的,成人体型的宽大外套里,有些茫然的呢喃出声。

提供了那件外套的,没被安排过出阵,一直以来也就只是穿着内番服干着人质和厨子的活的烛台切光忠,顶着和孩子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站在孩子身边,手里还攥着配套的,那套用来换洗的内番服的裤子。

黑色长裤的裤脚被他照着怕冷一样,在喝粥前后都微不可察的打着寒颤的孩子的身量,卷上去了不少,似乎原本正预备着递过去让孩子穿上,但现在他和那孩子一样僵在了原地,一脸的茫然。

蜷缩着的孩子顶着张面颊凹陷而颧骨突出的,瘦脱相了的脸,亮橙色的长发参差不齐的垂下来,最长的地方堪堪过了肩头,而最短的只有些贴着头皮的发茬,一对湛蓝的眼睛空茫的,倒映着一团快赶上他半个身子大的,拖着九条蓬松尾巴的暖黄色狐狸。

“我不明白。”

那孩子像是语言中枢坏掉了一样,只是呆愣的,看着眼前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狐狸,口里则下意识一样的,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一次的言语,并看上去,像是很快就要再说第三次。

“哪里不明白?”举着狐狸和孩子对话的鬼丸国纲,看上去仍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但声音却没表情那么硬,甚至像是打算解释一样的,反问了回去。

“……哪儿哪儿都不明白——鸣狐殿、小叔叔他,怎么会……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名为乱藤四郎的孩子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又情绪崩溃的看着那团酣眠的狐狸,“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最本质的灵力波动没有变化,根本……”

乱藤四郎颠三倒四的说着乍听上去没什么逻辑的话,但鬼丸国纲却完全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并张口对刃进行了自以为的安抚,“毕竟作为刀剑付丧神而言,最重要的本体刀,和次重要的,显化出来寄托灵识的人形都没有了……”

面上本就缺乏血色的乱藤四郎闻言,那张憔悴的脸又白了几分,裹在过于宽大外套里的瘦弱身子更是脱力一样的晃了晃,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怎么会……小叔叔……都是、都是我的错……”

真正把鸣狐的本体刀连带人形一块粉碎了的罪魁祸首,虽然永远坚持把鬼丸国纲放在第一位,但到底还是有正常人的三观,且在事后得知了当初的精神蛊惑并不是鸣狐所为,而是被某个家伙远程触发的,借由鸣狐本身特质而布下的陷阱的大典太光世:……

难得的,对鬼丸国纲以外的存在,产生了心虚情绪的男人,于是一言不发的扭过头去,避开了和乱藤四郎视线相接的可能。

……虽然以乱藤四郎目前的状态,似乎可能也并没有什么机会,意识到罪魁祸首的真实身份就是了。

“?!等一下!这不对吧!我明明记得……记得……”

体表全是裂纹,脑袋上的流苏发饰更是纯白模样的三日月宗近,总算是从自己请求能救就救一下,不行就送去解脱的兄长们,居然算得上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的震撼中回过了神来,并在随后颇为震怖的,瞪视着鬼丸国纲手里的狐狸。

“我明明……明明记得……鸣狐的狐狸……”

三日月宗近有些语无伦次,位于肌肤表面的裂纹,也跟着他的情绪变化,而肉眼可见的扩散开来,让他那张无愧于天下五剑最美之名的绮丽面容,逐渐成了一件仿佛下一秒,就会脱落碎片的残损瓷器。

“被剥皮了,我记得的,”鬼丸国纲表示自己对此记忆犹新,并紧随其后的做出了进一步解释,“所以实际上,这个也并不能算是活着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