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朱红色的眸子很平静的,看着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情态各异的本灵们,连说话的语气和声调也没有半分的变化,像是他所说的并不是,作为刀剑付丧神的鬼丸国纲的本质,而是无足轻重的,今日天气一样。
“人的心,鬼的心,还有欲望凝结的种种恶念,以及自无意识中沉淀下来,孕育成型的梦魇,我是被牠们从混沌的意识雕凿成型,塑成了近人的状态,然后被当时困于梦魇的北条时政,那想要获得心安的渴求所吸引,并回应了他的所求。”
本灵鬼丸叙述着那代表着鬼丸国纲这振刀,从刀铭国纲的无名太刀,到有了鬼丸之名的全过程,但他的口吻比起讲述自己获得名字,因此得以真正成型的过往,更像是在说些与自己无关的,写在纸上的记录。
“他塑造了我,就像那些并不存在于现世,而更多的,存在于常世,存在于意识与精神深处的东西一样,塑造了鬼丸国纲,他想要值得信赖的,一个可以斩却梦魇妖鬼,令他的精神得以获得寄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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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作为付丧神的,能给他托梦的那个存在,不能是初诞的少年,必须是高大有力的青壮年,而这个付丧神的本体,又得有些足够让其获得作为斩鬼寄托的,神异的地方。”
不妙,一种不妙的预感,像是刺骨的冰水一样,顺着脊背浇下,令在场的无论是付丧神,还是人类,甚至是并不在场,只是在偷摸的听着转播的人类,都感到了彻骨的冷意,与难以名状的可怖恶寒。
本灵鬼丸很轻的,向上扬了扬唇角,“而被他所持有的刀剑里,恰好,有那么一振,是刀匠斋戒了三年后锻造出来的,有着足够作为获得神异的缘由,同时又因为疏于保管,而压在仓库里,生了锈,所以神异被压制甚至无效了的太刀。”
“我真的斩了鬼吗?不,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北条时政相信我斩了鬼,也需要其他人相信,我斩了鬼,这样他才可以心安理得的,把困扰他的所谓梦魇尽数摈弃,继续作为武家公卿,掌控镰仓幕府。”
“所以和以拥有产生灵性条件的刀剑本体,付丧神的自我认知,以及将自身定义,与其他存在区分开的独特逸闻,这三者为基础而诞生的刀剑付丧神不同——”
“鬼丸的自我认知,是在他被塑造出形体,作为拥有逸闻的斩鬼刀存在了百年后,才诞生的。”
本灵髭切面无表情的,抢在本灵鬼丸之前,说出了这一结论,并以一种混合了难以理解、释然以及困惑的,复杂且难明的神情,看着那振曾和自己一同被藏于斯波高经之手的斩鬼刀,“怪不得……怪不得那个时候……比起付丧神,你更像是恶鬼。”
“在平安时代,一振斩鬼刀若是在斩鬼前无名,而斩鬼后才被命名,那其自身的存在,便无可避免的,会被使其获名的,被斩杀的恶鬼而影响——比如童子切那家伙就是。”
本灵髭切在提到同为源氏的本灵童子切的时候,表情微妙了一瞬,随后才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和……膝丸,是先在试刀中获了名,后续才被用在退治妖魔上。”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从镰仓到室町以来,一直被仅有的斩鬼和被人类怪罪的不吉逸闻影响,才会是当初在斯波家时的那副样子……”
作为本灵童子切不在时,现存所有斩鬼刀里的老资历,本灵髭切在从本灵鬼丸的话里推出了,其实本灵鬼丸严格来说,是和本灵童子切属于一个类型的存在后,就很难不把谴责且控诉的目光,投向了本来就有点自闭,现在肉眼可见的更自闭了的本灵鹤丸。
“鹤丸国永,你怎么回事?”
本灵髭切不理解,本灵髭切冷着脸皱着眉,凝视着丧头耷脑的本灵鹤丸,“虽说你是平氏的刀,但童子切的情况……当时所有平安时代的刀,都被耳提面命过,虽然能理解你因为被北条家从陵墓里挖出来,而对北条家不喜……”
“但人类是人类,刀剑是刀剑,作为严格意义上来说,理应最早发现并插手鬼丸情况的那一个,你居然事到如今,才发觉他的情况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