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件上的图表和资料,详细得让陈南心惊,这里面甚至还包含他们要研发的《传奇世界》,但这些只有内部才知道的数据细节,宗承翰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公司里有他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南实在忍不住地问他。
桌上茶壶里的水沸了,宗承翰关掉了电源,让水温自然降到八十度,才开始冲泡第二道茶。
他给陈南倒了一杯新茶,“喝茶。”
陈南没有动,只是盯着那淡黄色的茶汤,警惕地开口,“你找我来,只是为了喝茶?”他才不信,一个连发三次请柬的人,只为了跟自己喝茶。
“你跟我年轻时很像。”他浑浊的眼睛,穿透氤氲,落在陈南的身上,“无论是商业灵敏的嗅觉,还是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和得罪人而不自知的毛病,都出奇的相似。”
这话,陈南就不爱听了。
总感觉像是被人占了便宜。
他可以像老陈、像张太后,就是不能像别人!
还有,宗承翰说这话,分明有种说教的感觉。
让他很不爽!
明明他们不熟啊,为什么宗承翰要说这些?是来提醒他?或者是警告他?
陈南抬起眼眸,目光清亮,毫无闪避,“宗老,你只说对了一半。”
宗承翰眉峰微动,静默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跟你可不一样。”陈南面色沉静,语调平稳地反驳,“嗅觉相似,或许有。但你的狂妄,是当年的赤脚闯滩,踏过荆棘黑暗的勇猛。而我,从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陈南微微前倾,声音不高,“我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和地位,也很清楚有些人的天花板,只是别人的地板!”
宗承翰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看向陈南的目光,有了被触动的意味。他看见的不是一个倔强的后生,而是一个清醒的后继者。相比于三十年前,他的‘狂’带着草莽的狠厉与幸存者的余悸;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狂’,却是一种彻底的、冷静的、基于绝对认知的俯视。
“至于得罪人......”陈南端起面前的茶杯,继续说:“我并非不自知,只是权衡过,有些人的情面,不值得我弯腰去捡!”说着,他啜饮一口茶,入口微苦,喉间回甘。
“这个世界,尊重从来不是靠讨好换来的;而是靠站的位置,和打破的规则。”陈南放下杯子,视线在宗承翰那张岁月痕迹的脸上流转,“你当年打破规则时,不也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