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事之前,日子真是不要太舒坦。
自从温强等人出事,大批人被留置被传唤……
乌云哲就成了惊弓之鸟。
不管是在单位还是在家,亦或者在外地住宾馆酒店。
听到敲门声,都紧张怦怦跳,有人多看了自己一眼,都感觉像是纪监的人。
而今天……
又有一个大老板被带走了。
曾经在一起吃饭喝酒唱歌洗脚,甚至还差点一起学外语的这位老板,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山城有名的人物。
当过几年兵,退伍回来后开起了出租车,要是老老实实的开下去,混个殷实小康自然没问题,但他却丝毫不满足。
他发现有钱打车的人,除了做生意的小老板、出公差的公职人员,就是那些混迹社会的街头混混,以及赌客嫖客。
既然别人都能开场子挣钱,自己为什么不行?
而他那几年兵也确实不是白当的。
纠集一帮人后,很快就打出了名堂。
在那个刚刚对外开放,社会秩序比较混乱的年代,他很快就积累了第一桶金,还结识了几个‘倒爷’。
这些‘倒爷’拿着批条,倒腾钢铁、煤炭、粮食、家电等各种物资牟取暴利,是那个时代少有的万元户。
而在跟着有人脉背景的‘倒爷’混久了后,这家伙就发现权钱交易最暴利,便开始煞费苦心的钻营起来。
当别人的场子和小弟,在严打风暴中损失惨重之时,他却已经开始玩起了建筑工程,吃到了商品房改革的红利。
饱尝了‘权钱交易’的巨大好处,自然是会上瘾的。
多年来,不断的疯狂拉拢腐蚀有权之人,以便在权力庇护下,干各种暴利生意和违法勾当。
表面上,还不断打造经营人设,什么金沙市知名企业家、金沙市人民代表、金沙市慈善家……
各种光鲜亮丽的头衔挂头上,自然更是风头无两。
他这种满身铜臭味的生意人,能搞定温强,自然也就能搞定乌云哲。
哪怕乌云哲跟随傅莱熙,调任来到金沙市的时间不长,也获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号称山城金沙首富的大老板,都被请去喝茶了,名下的企业也都被搜查。
乌云哲能不慌得一逼吗?
吃了别人多少顿饭,他是记不清楚了。
但收了多少‘土特产’,他还是很清楚的。
真要被供出来,判个无期徒刑,都算法官开恩。
这让乌云哲还怎么睡得着?
哪怕巨款存在堂弟的银行卡里,豪车豪宅也都挂在堂弟的公司名下。
甚至每一笔资金,都是堂弟通过合法合规的业务,从其他公司‘赚’来的。
可乌云哲又不是第一天混体制,当然知道这种把戏,丝毫不亚于‘掩耳盗铃’。
无论掩饰得有多好,要查实自己贪腐犯罪,照样有的是办法。
尤其是行贿人主动招供,并且还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自己更是难以抵赖。
比如自己跟商人老板们推杯换盏的时候,跟美女们深入交流的时候,说不定就被人偷拍录像了。
当然。
乌云哲再怎么担惊受怕,也还没到主动去投案自首的程度。
他始终坚信,只要傅莱熙不倒,自己这个心腹大秘书就一定是安全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哪能傅莱熙都没出事,就把自己这个秘书突然带走的?
辗转反侧,反复在内心宽慰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乌云哲和往常一样上班,工作比平常还更忙碌一些。
傅莱熙上午连开了两场会,短暂睡了个午觉后,又下基层调研。
燕沪高铁的全线开通,让许多人都体会到了高铁的便利性,对经济拉动的大作用。
所以傅莱熙也特别关心,山城金沙的高铁项目建设情况,带着不少随行人员,尤其是新闻媒体的人,深入施工一线督导安全施工,慰问不畏严寒抓紧施工的工人们。
回到单位后,傅莱熙也不打算回家休息,让乌云哲通知食堂送晚餐到办公室,他要加班批阅文件,并亲自撰写准备2006元旦第一天,在金沙日报上刊发的署名文章。
既然‘老板’都不休息,自己又岂能下班呢?
况且下班回家,反而容易胡思乱想。
留在这市委办公大楼,陪在傅莱熙身边,反而感觉格外安宁。
晚饭送来后,乌云哲便陪着傅莱熙用餐。
两人原本正聊着新年刊发的首篇文章,如何写出深度广度,清脆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傅莱熙下意识的,掏出了黑白屏老式手机,发现并没有响铃。
循声看去,才发现是另一部私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号码,傅莱熙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本紧张的神情,也换成了一副慈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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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这般神情变化的乌云哲,自然也松了一口气。
“喂安广,圣诞节快到了,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爸,余叔叔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呢?”
“估计年底了,工作太忙应酬太多吧!”
傅莱熙下意识的,还是选择了撒谎。
他不想让远在英伦的儿子过多担心。
明明是自己的亲儿子,结果却相隔万里,快二十年没见。
在傅莱熙心里,自然是对古安广心存亏欠,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自然而然就不会说最近处境堪忧,不得不让余三明带着家人逃亡英伦。
“什么工作忙应酬多啊?我问过他秘书,说余叔叔三天前就带着全家,经香江中转来英伦了,说是想给他老母亲,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我想着他们难得来一趟英伦,我得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可他几个号都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
“可能是他的手机,到了英伦就没法用吧!”
“就算手机没法用,他也应该想办法上网,与国内的秘书保持联系吧?连他秘书都不知道他的行踪,我觉得太奇怪了!”
听到这话,傅莱熙瞬间起疑。
余三明到了英伦后,不给自己报平安也就罢了。
连他自己的秘书,甚至自己的儿子谷安广,都联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