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只安排晴空一鹤送信给教官,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光是这一个小细节,就能看得出来,军师心里一直在提防晴空一鹤。
要是百分百信任对方,根本没必要写信,直接让晴空一鹤当面传话给教官就可以了。
但军师非要把所有交涉内容全部写在纸上,半点机密消息都不肯靠晴空一鹤口头传递。
说白了,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军师从来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晴空一鹤原本是追风楼那边的人,中途倒戈过来投靠。
乱世里人心变幻不定,没人敢保证半路投降的人,到底是真心归顺,还是另有图谋。
哪怕他办事利索,出主意也靠谱,身上“叛逃者”的标签永远撕不掉。
不管是哪一方的指挥官,心里都会对这种人留一手。
今天能背叛原先的主子,将来说不定会为了更大的好处再次反水。
如果百中影还活着,传递书信这种事,绝对轮不到晴空一鹤来做。
晴空一鹤攥着封好蜡签的书信,看不出他有没有察觉到军师藏在细节里的不信任。
他只是弯腰领下命令,转身走出院子,往对峙前线赶去。
军师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早就消失了,只剩一片冷冰冰的漠然。
乱世交锋,从来不存在毫无保留的信任。
半路叛变过来的人,就算再能干,说到底也只是能随便使唤的棋子。
前线,两边持续对峙,谁也不进攻,谁也不撤退。
焦躁,被闷在这片黄沙里,变成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大战会在什么时候被再次点燃。
前线所有人的神经一直都处在高度紧绷状态。
人的意志终究不是钢铁,日夜紧绷在生死边缘,早晚都会扛不住。
为了不在大战之前,自己就先垮掉。
教官下令,把前线的压力分摊,让部队分批休息、轮换到前线值守。
安排完轮换事务,教官和葵青顺着错落的防御工事,在前线巡视。
敌人就在街对面,虎视眈眈。
过了好一会儿,教官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才慢慢开口。
“这场仗,必须尽快打完。”
葵青走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敌军阵营,眼里全是连日积攒下来的疲惫。
他点了点头,却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