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沙地上,前进的人群纷纷停下。
最前面那排人最先站住,脚步刹住时带起一小片沙尘灰,后面的人也跟着慢慢停下。
一辆马车从人群后面慢慢出来。
马是老马,走得不快,蹄子在沙地上踩出一个一个的坑。
车是破车,车轮陷进沙子里半寸,转起来很费劲,嘎吱嘎吱响。
车辕上坐着个赶车的,在那条线后勒住缰绳,马停下来,打了个响鼻。
车厢帘子垂着,风一吹,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帘子,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
那只手,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
然后,有个人慢慢下了马车。
他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也是在告诉城楼上的人——我没有威胁。
车厢太高,沙地太软,下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秦武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见他手里有把刀。
刀,并没有从鞘里抽出来。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绑在刀柄和刀鞘之间,系了个死结。
刀尖朝下,刀把朝上,他把白旗高高举起。
另一只手举过头顶,手掌张开,朝城楼上使劲挥舞。
他往前走,沙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走到那排箭前面,停了停,又举起手里的白旗,使劲的晃。
确定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他才继续往前走,跨过了那条线。
城楼上,秦武站在垛口后面,手撑着城砖,往前探了探身。
风从侧面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碎发,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近。
那人的脸慢慢清楚起来,秦武眼睛眯了一下。
因为他认识这个人。
甚至就在不久前,还经常和他打交道。
秦武喊了一嗓子。
喂!牧天!
下面的牧天停住脚步,看着城楼上,喊。
“秦武?!是你吗!!?”
城楼上,秦武表情严肃。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也预想过下面的人会是谁,但从来没想过会是牧天。
秦武瞪着牧天,声音里压不住那股火。
你搞什么!
牧天使劲摇晃手里的白旗。
说来话长!能不能进去再说!?
秦武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一群人。
你一个人进来!其他人等着!
秦武没让牧天上城楼,自己沿着台阶下来了。
两个人站在城门洞子里。
秦武开口第一句话,嗓门不大,但整个门洞里都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