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方方地开口说:
“你们好,我叫王军,物理系的,红山县来的。”
他的声音不算大,可也没有怯场,
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是提前在心里预演过一遍,
又像是见到陌生人时自然而然的一种坦荡。
窗边那位敦实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叫王建国,老家是中原的,也是物理系。”
他的声音很亮,带着一点豫东的口音,
末了又补了一句:
“我比你大几岁,以前在公社当过会计,
后来知道高考恢复了,想都没想就报了名。”
门边那张上铺上戴眼镜的年轻人翻了一页书,
却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先合上书页,
用指尖夹住自己看的那一页,
像是怕丢了进度似的,然后才侧过身来,
朝小军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
“我叫赵明礼,晋中人,也是物理系。”
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怎么介绍自己,最后只简短地说了句:
“以前当过几年代课老师。”
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是个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
袖口磨出了毛边,可身上的气质利落干净。
他朝小军伸出右手:
“我叫陈卫国,退伍的,在部队修过几年雷达,也是物理系。”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细纹,
说话的口音带着一点江浙一带的软糯。
小军挨个点了点头,把他们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又听出每个人的口音和来历,
像是把一根根线头轻轻地挽在一起。
他把帆布包放在靠门那张空着的下铺上,
动作不紧不慢。
王建国已经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搪瓷缸,
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说一路辛苦了,喝口水。
小军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带着搪瓷杯特有的那种凉丝丝的铁腥气。
他又把杯子递回去,说了声谢谢。
赵明礼从书页里抬起目光,
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问小军:
“你多大了?”
小军说十九。
赵明礼点了点头,像是心里有个什么数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