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前面的人!不要掉队!”
“注意脚下!拉着安全绳!”
“周大厨!你的锅呢?背着!到了地方还得靠它续命!”
狂风如同万马奔腾,瞬间就能将人掀翻。
雪粒打在脸上,像是密集的砂砾。
能见度不足五米,全靠系在彼此腰间的安全绳和前方队员身上微弱的反光条维系。
听觉被风声完全霸占,任何指令都只能依靠嘶吼和手势。
臧瑶是最后一批撤离的。
她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在风雪中颤抖、灯光忽明忽暗的科考站,然后毅然转身,扎入了白色的风暴之海。
通往“冰瞳”洞穴的路,在平时不到二十分钟的脚程,此刻却仿佛漫无尽头。
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体力对抗风压,身体的热量在急速流失,触觉逐渐麻木。
但队伍始终保持着前进,没有人退缩。
终于,那熟悉的、被风雪侵蚀的冰崖出现在模糊的视野中。
队员们鱼贯钻入那个狭窄的洞口。
当臧瑶最后一个侧身挤进洞穴,身后的风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骤然斩断,只剩下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咆哮。
洞穴里早已被先到达的队员们用携带的应急灯和荧光棒布置过,幽蓝和暖黄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一张张被风雪刮得通红、却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
空间有限,大家紧紧挨在一起,呼吸的白气氤氲成一团,反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听觉上,是同伴们粗重的喘息声、牙齿打颤的轻响,还有风透过洞口缝隙发出的、尖锐而遥远的哀鸣。
触觉上,是彼此传递过来的体温,是身下冰面的刺骨寒凉,是裹紧衣物也无法完全驱散的冰冷。
臧瑶走到洞口附近,借着外面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天光(或许只是风雪的反光),看着那疯狂旋转、充斥天地的白色漩涡。
她的脸庞被应急灯的冷光映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突然,她耳朵微动,捕捉到风雪咆哮之外,一声极其细微、却截然不同的异响。
她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绝对安静的手势。
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洞穴内落针可闻,只有每个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臧瑶侧耳倾听,眉头缓缓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