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上门说的亲事听在耳朵里句句都好,可总隔着一层朦胧的纱,看不清真相辨不出好坏,一颗心空落落地悬在半空。
自个情愿选的怪不得别人,无论如何好坏她都认了。
“小树。”
小树看向阿娘。
方素想了想,既然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她干脆和儿子说完,于是认真道:
“你想种地,你得姓林才能安安稳稳拿住家里的所有田地,这座老屋也是。你想要'阿爹',等有了新阿爹,不能改姓,你和他就不是一个姓氏……你能听明白吗?”
说起阿爹,小树自然而然代入大胡子,大胡子没有田……他垂头想了好久才开口:“得要田地,阿娘,咱们得要有田地才好。”
在小树懂事起,他就知道田地是最重要的。村民靠种地挣钱过日子,家里靠租田养活阿娘阿奶和自己,没爹的人发愁,没田的人也发愁,小树是有田的,已经有的东西他就要紧紧拿住。
方素又听得儿子说:“不是一个姓就不是吧!小树和阿娘也不是一个姓,可咱们最亲。”
说完他突然想到,他有新阿爹,那阿娘也有了新丈夫啊,小孩一慌赶紧求证:“阿娘,有了阿爹,咱们还是最亲的吗?”
方素鼻子有点酸,她点头肯定:“阿娘和你最亲,阿娘永远站在你这头。”
小树就放心了,长长舒了口气,小身子弓腰放松。
想到大胡子当阿爹他心情高涨,想到大胡子和阿娘他又生出担忧,模模糊糊不知纠结之处。
方素拨亮油灯,往瞧不出天色的窗户看了一眼,先前心慌意乱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转而生出一点隐隐期待。
她按住思绪轻声哄儿子睡觉,“很晚了,睡吧,有话咱们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