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己私欲,灭一国。顾桓祎的心,可是够狠的。
沈清和看着顾桓祁的侧脸,将自己的下巴抵在顾桓祁的肩头,并未作声。
顾桓祁自然不是个傻子,即便不知道顾桓祎的手里握着什么,可从他将西北之地交给秦善远驻守开始,就已经在防备他这个弟弟了。
顾桓祁嘴上说着不愿意百姓流离失所,实际上是早就权衡过此事利弊。若真灭了茕挞,满朝文武都会赞顾桓祎骁勇,可天下百姓都会觉得顾桓祁残暴,自己辛苦建立的仁德之名,便会一朝散尽。
思虑许久,沈清和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一介女流,哪里懂这些呢。皇上若觉得有臣妾在侧心中会安宁些,臣妾便陪在皇上身边,咱们就这般相互依偎也好。”
顾桓祁颔首,深吸一口气,“是朕疏忽,竟将这烦心事说给清和听,让清和也同朕一起烦心了。”
“皇上哪里话?”沈清和环住了顾桓祁的腰,在顾桓祁的耳边轻声道:“只是臣妾不能为皇上疏解苦闷,是臣妾的不是。”
顾桓祁转过头,在沈清和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正要笑着说些什么,笑意却一怔,眸光一滞,“清和焚的香是一分春?”
沈清和不明白顾桓祁为何会有此疑问,却也乖巧地点头道:“是啊,正是从前皇上为景熙调配的一分春,自臣妾回宫,便日日焚此香了。”
顾桓祁转头看向那香炉,缕缕青烟升起,又渐渐消散,“这香炉,可曾焚过旁的香料?”
沈清和看向立在不远处的芜花,问道:“芜花,除了一分春,这炉子可还加过旁的?”
芜花闻声转过身向内寝进了一步,抬眸觑了那香炉一眼,恭声道:“回皇上、宸贵妃娘娘,自奴婢在重湘宫伺候起,路公公便教导奴婢,重湘宫的香炉中,只焚一分春。这炉子也只有奴婢与佩兰碰过,不曾假手于人,也不曾添过旁的香料。”
顾桓祁肃然,“知道了,退下吧。”
“是。”
芜花退出内寝,立在外头,神色如常。
顾桓祁拿起香炉旁装香料的盒子扇闻两下,不见异常,可仍是觉得香炉中的香气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皇上?”沈清和低声问道:“可是这香料不对?”
顾桓祁摇了摇头,“许是这香料放久了,受了潮,闻着有些许说不上来的奇怪。朕让内务府重新给你制些新的送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