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们之所以选择做中间派,不就是因为看不惯权贵派的傲慢,也瞧不上改革派的理想化吗?修炼一途,天赋是基石,资源是雨露,可真正能登顶的,从来都是那些既有机缘、又肯拼命的人。杨远间想让雨露洒满每个角落,却忘了有些土地本就长不出参天树。
暮色漫进密室时,范无言终于走出内室。他看着案上那只还剩两颗丹药的锦盒,忽然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丹药受一颗,余者奉还。风云城愿守中立,静待天道公论。”
写完将纸条塞进锦盒,他对亲卫道:“送回杨远间的议事厅。顺便告诉他,七城修士的未来,不该由哪一派说了算,该由每个握着剑的人自己选。”
亲卫捧着锦盒离去时,天边正掠过一群归鸟。范无言望着那些鸟雀在暮色中自由盘旋,忽然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改革派也好,权贵派也罢,终究是把七城当成了棋盘。可他们忘了,棋子若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棋盘,也该换个摆法了。
他转身走向演武场,那里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清脆而有力。月光漫过场边的石碑,上面刻着风云城的城训:“不偏不倚,方得始终。”范无言抬手抚摸着冰凉的石碑,忽然笑了——或许这条路会难走些,但至少走得堂堂正正。
范无言那边传来的回音,犹如一块被极寒之冰淬炼过的石头一般,冰冷而坚硬。这块“石头”直直地砸进了杨远间的心头,让他脸上原本的笑意瞬间凝滞,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淌。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烟雾一般,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带着他刚才因为局势顺意而略微扬起的语调,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掐断了。
杨远间紧紧地捏着手中的传讯符,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由于太过用力,他的指节都开始泛白,隐隐透出一丝血色。而在他的眼底,更是掠过了一丝明显的不耐与冷峭,仿佛对范无言的回应充满了失望和不满。
“都到这个时候了……”杨远间低声呢喃着,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无奈。他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就像是他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情绪在不断地撞击着他的理智,想要冲破束缚喷涌而出。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只见天边的云层正被狂风席卷着,急速地变幻着形状,时而如汹涌的波涛,时而如狂奔的野马,时而又如狰狞的巨兽。这景象,与如今七城的局势竟是如此相似,风云变幻,波谲云诡。
而在这风起云涌的局势中,风云城却选择了独自对抗改革派和权贵派这两大势力。然而,范无言和那些所谓的中间派,却依然抱着他们那套“中立”的说辞不肯放手,仿佛还沉浸在“谁也不得罪”的美梦中,没有意识到现实的残酷与无情。
杨远间看着窗外的云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悲哀。他觉得范无言和那些中间派的想法简直可笑至极,在如此激烈的权力斗争中,又怎能有真正的“中立”可言呢?
“也罢。”杨远间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狠厉,“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没给他们机会。”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七城布防图,最终落在代表天启城和风云城的标记上。
“望月城的实力还是弱了一些,不过消耗一下风云城的战力还是不错的。”他语气笃定,像是早已看透了结局,“这场七城大比的决赛,终究是天启城对上风云城。到了那时,有些人怕是还没看清,这散修联盟到底谁说了算。”
他抬手一挥,案上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得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是该让他们长长记性了。传我的令,让望月城全力消耗风云城的战力,最后让天启城给范无言送份‘大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而顽固不化的,只会被碾成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