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空气微凉,带着臭氧与硼酸混合的淡味。
天花板嵌着六盏紫外线灯,地面是防静电环氧树脂,中央摆着三把金属椅,其中一把椅背上,搭着一件折叠整齐的防护服。
梁彬刚坐下,雷诺已将一枚便携式磁力计递到他面前。
“请将手表摘下,放入检测托盘。”
梁彬动作一顿。
手指悬在表壳上方,停了整整一点八秒。
然后,他笑了下,很轻,眼尾却没动:“这表……是我父亲留下的。瑞士ETA机芯,没电池,纯机械。”
雷诺没接话,只将磁力计屏幕转向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屏幕上,一条绿色波形正稳定跳动——频率17.3Hz,振幅0.82μT。
“它自己在响。”雷诺说,“不是您的错。是它……听见了下面的东西。”
梁彬垂眸,看着自己腕上那块表。
秒针正一格、一格,踏在17.3Hz的节拍上。
像心跳。
像倒计时。
他终于抬手,解开表带。
金属扣弹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老周在监控室里,看着观察室东南角那个不起眼的温湿度传感器——它的数据流里,刚刚嵌入了一段0.6秒的窄频载波。
波长:1.73厘米。
恰好等于梁彬腕表游丝振动时,表壳谐振腔的固有波长。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
【饵,咬钩。】
而此刻,观察室门外,楚墨正站在走廊尽头。
他没走近,只是隔着毛玻璃,望着里面那道背影。
风雪撞在窗上,簌簌作响。
他忽然抬手,解下大衣最上面一颗纽扣。
露出内衬口袋边缘——那里,半截钛合金圆柱体正微微反光。
拉曼探针。
它正在工作。
而真正的“史前金属遗存”,从来不在塌陷坑底。
它被装进了三个规格相同的铅盒。
盒盖密封处,蚀刻着同一行编号:
JPN-MET-2023-087-NS-09
——和炸药箱底部,一模一样。
雪在观察室玻璃上爬出细密冰纹,像一张正缓慢收拢的网。
楚墨推门进来时,没带风,只有一股冷冽的松针气息——他刚从矿区外围的雪松林边走过,靴底积雪未融,却刻意在门槛处停顿三秒,任寒气沁入裤管。
门轴轻响,梁彬坐姿未变,只是眼睫微垂,盯着自己空荡的左手腕。
那块表已静静躺在检测托盘里,游丝仍在微震,17.3Hz的波形在磁力计屏幕上跳得稳定而执拗,仿佛一具尚有余温的活体心脏。
楚墨没看表,也没看雷诺。
他径直走向那张唯一空着的金属椅,坐下,脊背挺直如校准过的惯性导航轴。
军大衣下摆垂落,遮住了内衬口袋边缘那截钛合金拉曼探针——它正以0.2秒间隔向地下三百米发射窄谱激光,扫描铅盒表面分子键振动频移。
数据流无声汇入老周终端,同步生成三维热释电图谱:三组铅盒,编号一致,材质一致,但其中两组内部填充物为惰性钨合金配重块;唯独JPN-MET-2023-087-NS-09-01号盒底,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镍钴铁硼永磁薄片——其剩磁矫顽力,恰好能屏蔽EUV光刻机主控芯片的量子隧穿干扰阈值。
“梁主任。”楚墨开口,声音低沉,无起伏,却像一块冰沉入深水,“你刚才问‘什么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