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知道的,究竟还有多少?
宋钊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此刻,宋长德在他心中矗立了二十多年的形象,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渣滓,连捡都捡不起来。
而李连英临走前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生了根的铁刺,牢牢扎在他耳边,反反复复地回响。
有些人,即便是至亲,也是不值得的。
不值得的。
宋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
他只记得推开门的那一刻,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
……
梧桐村,紫家。
紫宝儿送走张瑞,往软榻上一歪,手里又捞起那本话本子,装模作样地翻着。
窗外北风,一阵紧似一阵,树枝抽风似的摇来晃去,满院子沙沙响,听着跟有人在外头踩树叶玩儿似的。
眼睛虽然在字上飘着,耳朵却是竖得老高。
可等了又等,陈向阳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等着等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话本子从手里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滚到榻上,紫宝儿就这么歪着脑袋睡过去了。
安冬轻手轻脚进来,轻手轻脚地给她脱了外衣,塞进被筒里,嘴里嘀咕着:“等了一晚上,被等的没来,等的倒先倒下了。”
紫宝儿的梦里头,陈向阳终于来了。
不过是张牙舞爪版本的,走路带风,头发都竖竖着。
走着走着,还猛地回头冲她咧嘴一笑,白牙森森,在梦里怎么看怎么瘆人。
紫宝儿小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