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英说到这里,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那个虚伪的父亲,最是看不得别人比他强,自己又没几分真本事,明抢不成,就动了歪心思,想要从源头上下手,把火锅方子据为己有。”
“他先是逼我上门,拿当年那桩婚约要挟人家,想逼人家交出配方,结果老婆子我不仅无功而返,反倒让我的继子唐家旺起了疑心,他开始怀疑唐超福的死因了。”
“宋长德知道以后,就是因为我没有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把我往死里揍了一顿,又拿我的儿孙来威胁我。”
李连英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让人心里发凉。
“我自己一把年纪,死就死了,没所谓,可我不能拿儿孙的命去赌。”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种事好说不好听,要是传出去,宋家二老爷亲自下场当强盗,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于是,他想了个‘妙招’,以外出巡查铺子为幌子,带了一大帮侍卫,浩浩荡荡地亲自出马,准备干一票大的,没成想最终却是拉了个大的。”
“哈哈哈,”李连英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整个人前俯后仰,“结果呐?苍天有眼,让他有去无回。”
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就是!
天知道,她听到宋长德横死的消息那一刻,有多畅快。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横在她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的一声砸下来,砸得粉碎。
她这辈子没求过老天爷什么,唯独这一桩,她求了,老天爷也替她办了。
那天晚上,她关上房门,对着镜子笑了整整一个时辰,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每一滴眼泪都是痛快的。
痛快,比过年还痛快。
宋钊沉默了好一阵,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我父亲,他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死的?”
他问这话时,心里其实隐隐有了答案,能让李连英笑成这样的死法,绝不可能是善终。
可他还是想问,哪怕那个答案会把他最后一点侥幸碾得渣都不剩。
“去了哪里?你不知道?”
李连英脖子后仰,又是一阵狂笑,笑得直拍大腿,那笑声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刺得宋钊耳膜生疼。
“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反正你们宋家就算知道了,也没那个能耐去找人家麻烦了。”
李连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风水轮流转,今非昔比。
当年宋家势强,紫家势弱,宋长德想要仗着家世想随意拿捏旁人,可就算紫家弱成那样,宋长德也没讨着半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