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任自己沉入那片由他构筑的安稳里,意识模糊前,仿佛听到他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怜惜,熨帖地落在她的耳畔。
几天后,车队沿着蜿蜒曲折、仿佛通往世界尽头的盘山公路,终于抵达了珠峰大本营。
空气稀薄得如同凝固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肺叶吃力地鼓动着。极目所至,是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荒凉与宏大。
巨大的乱石滩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最终被那座举世无双的雪峰——珠穆朗玛——悍然截断。
它巍然矗立于天地相接之处,巨大的山体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在稀薄而强烈的日光下,反射出纯粹到刺眼的银白光芒,仿佛一柄冰冷的巨剑,直刺苍穹,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绝对威严。
寒风卷着冰碴,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
妻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防风镜,依然被这天地间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冲击得有些站立不稳。
她靠在李浩身边,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白色巨峰,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帮我……拍一张,好吗?”她转过头,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有些飘忽,眼中是纯粹的、孩子般的兴奋光芒。
李浩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相机。
他后退几步,寻找着角度。
他透过取景框,捕捉妻子裹在厚厚羽绒服里、对着珠峰张开双臂、笑容明亮得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瞬间,取景框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