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李浩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扶着她躺进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替她盖好厚实的羊毛毯。
便携氧气瓶被固定在床头,面罩重新覆上。
他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虚汗。
“没事……缓一下就好。”妻子勉强睁开眼,声音透过面罩显得瓮声瓮气。
李浩没说话,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试了试温度,才将吸管凑到她唇边。
温热的、带着淡淡甜味的葡萄糖水缓缓流入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适。
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高原的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窗缝、从厚重的石墙缝隙里悄然渗透进来。
妻子在剧烈的头痛和心悸中迷迷糊糊睡去,意识像沉浮在冰冷湍急的河流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后半夜,一阵尖锐的抽痛刺穿混沌,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壁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李浩。
他没有睡,依旧保持着傍晚时的姿势,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