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星表面的其他区域,数量无法计算的防御机械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既存在于地下隧道,也在地面上集结,在行星的各个层级形成一道又一道的金属浪潮,向索菲娅的登陆场发起冲击。
在空投区的外围防线上,装甲子个体们已经顶到了最前面。它们的体型是士兵子个体的上百倍,每一只都像一栋移动的钢铁堡垒,全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晶格龙鳞装甲,肩膀上扛着大口径能量炮和攻城用的巨型穿甲钉刺。
它们排成新月形的防线,像一堵由甲壳和炮口组成的堤坝,对着涌来的机械浪潮倾泻着暴怒的火力。
自爆子个体从空中不断地落下,它们是被专门扔下来的自杀式武器。每一只自爆子个体的内部都填满了高危化学燃料,在它们被装进空投舱之前,索菲娅就已经给它们设定好了唯一的目标坐标:机械浪潮的中心。
它们砸进敌群,身体在撞击的瞬间破裂,化学燃料与空气发生剧烈的氧化反应,将半径数十米内的一切熔成一团燃烧的浓稠液体。那种液体比岩浆更烫、比强酸更烈,能轻易地溶解钢铁和合金,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冒着毒烟的熔岩坑。机械浪潮的前排在自爆的爆炸中被一波波清空,但后排的机械毫无停顿地踩着熔岩坑继续向前冲。
索菲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意识分布在每一个子个体身上,同时也俯瞰着整个战场的态势图。她看到地下隧道里的士兵子个体正在一步步地、一只虫子换三台机械地向前推进,但防线上的机械浪潮却在逐渐逼近空投区边缘。
登陆场周边的防空火力虽然已经被北联舰队的轨道轰炸清掉了大半,但残余的防空炮台仍在从更远处的区域向空投中的子个体射击。每一波空投都会在降落途中损失百分之五到十的子个体,那些被击中的空投舱在高空中爆成一团团燃烧的红焰,像被掐灭的蜡烛。
压力正在逐渐累积。索菲娅的作战节奏不允许被这样压制。她在意识网络中做出了一个判断,然后接通了尼菲安娜的通讯频道。
“尼菲安娜。”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但仍然平稳,“登陆场外环,坐标零点三到零点五区段,机械密度已经超过了我的自爆覆盖阈值。我需要几艘战舰的轨道轰炸,把那些东西压回去。”
尼菲安娜立刻理解了索菲娅的意思,她只问了一句:“多大当量?”
“不要空间武器。用对地负物质炮,确保只熔毁地表,不震塌地下隧道。范围我会发给你。”
“收到。”
几秒钟后,三艘北联驱逐舰脱离了轨道巡逻编队,舰首缓缓转向,对准了行星表面那片正在被机械浪潮吞没的地平线。负物质炮的负能量团从轨道上倾泻而下,像天神用指尖在行星的地表上划下了一道道燃烧的线条。
负能量团命中的地方,机械浪潮的前排和后排在同一个瞬间被汽化,钢铁化为气体,气体进一步被电离成等离子态,在地表上空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绚丽的紫蓝色光雾。
地面的压力暂时缓解了。
在轨道轰炸争取到的这个短暂窗口中,索菲娅重新调整了地下部队的编组。她将受伤但仍然可以移动的装甲子个体集中到了隧道的最前端,用它们厚重的装甲和残存的重型能量武器作为先锋,强行撕开了肃正机械防线的下一层。
盾构子个体紧跟在装甲子个体身后,它们的掘进盾开始向前推进,将那些被炸得半塌的金属隔墙一块一块地碾碎、推开、压平,为后续的士兵子个体开辟出足够宽的冲击通道。
防线一层接一层地被穿透。残骸一层接一层地堆积。虫子死了一层,再补上一层。
尼菲安娜在“木槿花”号的舰桥上看着地面上传回的战况数据,她的眉头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微微锁着,不是担忧,是专注。
但就在她注意到某个不起眼的数据变化时,她的眉头轻轻松了一下,然后嘴角浮现出一抹极其微妙的、只有她自己懂的笑容。
她注意到,索菲娅的作战节奏并没有因为伤亡率的攀升而出现任何紊乱,恰恰相反,她的攻势节奏正在变得越来越快。
盾构子个体的掘进速度在提高,士兵子个体的协同精度在上升,自爆子个体的投送落点越来越精准,连轨道轰炸的呼叫时机都卡在了机械浪潮刚好无法承受的那个临界点上。
这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势均力敌对手的猎手,正在享受这场久违的厮杀。
尼菲安娜打开了通讯频道。“索菲娅,你好像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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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那头沉默了大约一秒。然后索菲娅的声音传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是一种微微上扬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满足”的语调。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过这种仗了。”索菲娅说。她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慢,像是在品味。
“在星耀帝国的演习场上,所有的作战都需要控制杀伤范围,避免造成过大的附带损伤,星耀帝国的陆战AI们也很弱,这让我打的很不尽兴。”
“玄武岩是为数不多能和我正面抗衡的陆战子个体,但是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