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挑眉,这蠢货该不会是想告诉冯氏实情吧?
没错,顾连升就是这个意思!
只见他奔到东间房门口,没有掀开帘子进去,而是站在帘子外朝屋内哭诉。
“娘!我爹如今跟你一样了!嘴歪眼斜昏迷不醒!顾郎中说,跟你一样,都是听天由命等死份……”
顾棠叹为观止!
人才!
果真是人才!
怪不得顾家培养了几十年都不成才,就这样的,他能成才那才是怪事!
杨氏脸黑的不行,指着顾连山气得小声骂他:“蠢材!亏你还是个读书的!竟是连话也不会说!”
挨了一句骂,顾连升既委屈又恼恨!
他心里的倔脾气上来了,不让他说是不是?
他偏要说!
“娘!日后儿子该如何是好?爹跟你一样都瘫在了床上,往后谁来照顾儿子?”
这话听得顾棠直接送了他一记白眼。
谁来照顾他?
快四十的人了,生的闺女儿子都能出门子娶媳妇了,哪来的脸说这话?!
“娘?娘!你说话啊!”
迟迟等不来冯氏的回话,顾连升又气又急,想进去看看,可心里又十分嫌弃屋内的味道。
他将目光落在身旁的杨氏身上,嗯……这是族长媳妇,不是他能使唤的。
余光瞟到靠近堂屋门口的顾棠,眼眸瞬间亮起,颐指气使冲顾棠嚷嚷:“四丫!去东间瞧瞧你奶!你这丫头真真是不孝顺,你奶病了这么久,你一直装眼瞎不肯来伺候你奶!”
顾棠:……给你脸了是不是?
“二奶她有儿子有闺女,还有孙子和孙女,又不是儿孙死绝了,于情于理也不该我来伺候!等你哪天蹬腿咽气了,我一定前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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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咒谁呢!”顾连升暴跳如雷,脸色铁青。
顾棠冷笑一声:“哪个犯贱我便咒谁!”
“你!”顾连升下意识举起拳头,想过去揍顾棠,却被杨氏拦住。
“棠丫头没说错,人家如今跟你家是两家人,你娘有儿有孙的,就是要伺候,那也是你这当儿子的伺候,跟人家可没关系!”
面对杨氏,顾连升不敢太过嚣张,他想为自个儿辩解,却见杨氏一把掀开东间门口的帘子,趁他毫无防备时,一把将人推了进去。
杨氏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娘拿银子供你读书,这一读就是二三十年!如今她病了,你竟嫌弃起来!我看你这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明年科举,你也不用去了!不孝的玩意儿就是做了官也是个坏到流脓的!让你这样的高中,那就是祸害百姓!”
这话骂的极重,顾连升气得双眼直冒金星。
鼻间萦绕的屎尿味不断地往鼻孔里钻,他连连干呕,好悬没气晕过去。
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双眼这才能看清东西。
他捏着鼻子,往床那边走去。
屋内没开窗,光线昏暗,等到了床边他才发现他老娘竟是晕了过去。
“娘?娘!”
顾连升这下是真慌了,接连喊了几声,冯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踉跄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我娘也晕过去了!郎中呢?别让他走!赶紧把人喊回来……”
外面的杨氏听到了这话,瞬间一惊,接着就去寻顾族长。
顾连升的大嗓门,在外面廊下的众人也听到了,等杨氏出来说清楚,还未回去的顾郎中又着急忙慌的往东间去。
顾连升刚好一脸慌乱的从东间出来,见顾郎中过来,忙指着东间让他去给老太太把脉。
顾郎中没防备,直接进了东间,然后……很快便被屎尿味熏的退了出来。
“这屋里怎么会有屎尿味?你娘就一直住在这样的屋子里?”
顾郎中瞠目结舌,随后便指着顾连升骂:“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就是这样对待病重的老娘?你枉为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