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条路段此刻恰好没有其他车辆经过。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收起枪,跨上机车。
引擎再次咆哮,两辆机车如同来时一样,猛地窜出,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通往山林深处的小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渐渐停止冒烟的奔驰车引擎盖上。除了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以及满地的弹壳和玻璃碎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约莫五分钟后,后面一辆三联帮成员乘坐的面包车,才缓缓驶过这个弯道。
开车的司机首先看到了前方停在路边、车头冒烟、车身布满弹孔的奔驰车。“咦?前面有车出事?”司机减速。
“好似系……少爷部车?”副驾上的一个小弟认出了车牌,脸色一变。面包车停下,几个小弟跳下车,警惕地走近。
当他们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车厢内那两具被打得不成人形、鲜血淋漓的尸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啊——!!!”“少爷!少爷死咗啊!!”“司机也死咗!!”“快!快通知前面!通知金老!通知代帮主!出大事了!!”
凄厉的呼喊和恐慌,如同瘟疫般,沿着返程的车队,迅速向前蔓延。消息,如同最致命的毒箭,射穿了刚刚因为和谈初步达成而略显缓和的气氛,狠狠扎进了金宝山公墓管理处小楼里,正在喝茶商议细节的几位大佬心中。
“咩话?!你讲多次!!”金老接到手下带着哭腔的电话汇报时,手一抖,紫砂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粉碎!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旁边的阿信伯、苍鹰、龙成邦、陈耀都霍然起身,震惊地看着他。
“金老,发生乜事?”苍鹰沉声问道。金老拿着大哥大,手抖得厉害,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是巨大的惊骇、悲痛,以及一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惧,他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雷……雷复轰……少爷……佢……佢在返来嘅路上……车被人截停……乱枪扫射……同司机……当场……身亡!”
“什么?!”“雷复轰死了?!”“点会?!”小楼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噩耗,震得魂飞魄散!
雷复轰死了!雷功的独子,刚刚在父亲葬礼后,在返程途中,被人当街截杀!连同司机,死状凄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仇杀了!这是灭门!是对三联帮,对雷功一脉,最极端的、最彻底的羞辱和毁灭!
是在雷功尸骨未寒、葬礼刚刚结束的当下,最残忍、最疯狂的挑衅!阿信伯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苍鹰和龙成邦这两位见惯大风大浪的老江湖,脸上也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凝重。陈耀更是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随即涌起无边的寒意和恐慌!
雷复轰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谁做的?洪兴?不可能!他们正在求和!那是谁?难道……
“洪兴!一定系洪兴班冚家铲!”山河公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猛地冲了进来,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双眼赤红,须发戟张,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杀意,指着陈耀的鼻子怒吼:
“陈耀!你哋好狠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求和系假,想灭我雷公满门系真!我丢你老母!我山河堂同你哋洪兴,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