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医话音未落,赤霄真人已掐动法诀,玄色道袍鼓荡起仙风。墨阳真人将河图洛书铺展于半空,银亮的算筹悬浮旋转;虚空真人掌心罗盘飞速运转,元阳真人则闭目凝神,周身泛起星辉般的微光。四道法术交织成璀璨光幕,将天界飞禽走兽的名录细细筛查。
"怪哉!"
赤霄真人收了法诀,拂尘重重一甩。
"莫说飞鸢,连相似的灵禽记载都无。"
墨阳真人将算筹归位,眉头拧成疙瘩。
"三界灵兽图鉴里,根本没有这名字。"
老神医望着消散的光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药牌,喃喃道:"可她耳后的凤凰印记,分明是上古血脉..."
"几位前辈可是在寻药材?"
清润男声突然响起。众人回头,见泽宸上仙广袖翻飞,踏着玉阶而来,腰间悬着的琉璃瓶泛着微光。
"晚辈听闻四位真人藏有冰魄雪莲,特来..."
泽宸上仙袖中灵光一闪,指尖轻点间,一道金芒破空而去。不过片刻,云雾翻涌处,甲元仙尊脚踏青莲,银白长须在风中飘动,玄色道袍上暗绣的星纹流转生辉。
"老伙计,许久不见!"
“嗯……”
甲元仙尊爽朗大笑,袍袖一扫便在席间落下一方青玉茶案。
赤霄真人赶忙添上鎏金茶盏,墨阳真人挥手招来刚采摘的天界灵茶,茶香混着仙气袅袅升腾。
"听闻你在凡间开了医谷?"
“嗯……开了好久了,你才听闻……”
甲元仙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可还顺心?"
老神医捋着胡须,目光扫过满室老友,笑道:"倒也自在,只是近日遇着些蹊跷事..."
他将飞鸢的异状、神秘少女的来历娓娓道来,话音未落,虚空真人已抚掌惊呼:"上古凤凰血脉?这等稀世灵物,竟从未在天界现身?"
泽宸上仙安静侍立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茶香氤氲中,几位老者的谈笑声混着法术微光,将仙阁染得愈发朦胧。窗外星河流转,仿佛也在聆听这段跨越天地的奇事。
茶案上的鎏金茶盏突然被重重搁下,老神医布满青筋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眼珠里腾起怒意。
"他竟有了孩子?"
话音如冰锥刺破满室茶香,赤霄真人刚要往他杯中续的灵泉,在半空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坠落。
墨阳真人慌忙收起算筹,却挡不住老神医剧烈起伏的胸膛。
"十年前他亲手将可依穿心而过,如今不过眨眼功夫,就左拥右抱儿女绕膝?"
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向案几,震得茶盏里的茶汤溅出。
"说好的非卿不娶,说好的情深似海,都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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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伙计,你怎么也会爆粗口了……”
“怕什么……他若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当面骂他……没良心……”
元阳真人想劝两句,却被老神医赤红的眼眶堵了回去。
虚空真人望着师兄颤抖的白发,想起当年小师妹娇俏的模样,喉头也泛起苦涩。
“消消气……喝茶……喝茶……”
仙阁陷入死寂,唯有老神医粗重的喘息声,混着远处传来的云锣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甲元仙尊告诉老神医“慕寒战神历劫,必须杀妻证道,这是天道的命数……不得不这样做……”
甲元仙尊的话音刚落,老神医猛然掀翻茶案,鎏金茶盏在云纹地砖上碎成满地晶光。"历劫?命数?"他脖颈青筋暴起,浑浊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为了成仙就要拿无辜之人献祭?这天道当真是吃人的修罗道!"
赤霄真人急得白须乱颤,拂尘在空中划出焦急的弧线:"师兄听我解释!当时天帝察觉魔界异动,火凤凰趁机附身慕寒...若非如此,三界早成炼狱!"墨阳真人慌忙展开河图洛书,玄奥卦象在虚空中流转,"你看这命盘走势,当年确实是被外力操控!"
老神医却抓起案上的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在掌心割出血痕也浑然不觉:"狡辩!分明是他亲手将长枪刺入可依心口!"
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玉屏,"什么战神,什么天命,不过是杀人诛心的刽子手!"
虚空真人试图上前搀扶,却被老神医挥袖甩开。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映得老人白发如雪,佝偻的背影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仿佛一尊凝固的悲愤雕像。
当"慕寒战神"四字再度从赤霄真人口中滑出时,老神医"嚯"地起身,袍角扫落案头的安神香。袅袅青烟中,他浑浊的眼睛泛起血丝。
"莫要再提!若不是看在同门份上,我定要..."
话音未落,元阳真人慌忙扯住他的衣袖,四座顿时陷入尴尬的寂静。
泽宸上仙见状,轻叩腰间琉璃瓶打破僵局:"前辈可知?十日后的医仙大赛,东海龙王献了千年鲛珠做彩头。"
温润的嗓音裹着茶香散开,老神医捻着胡须的手陡然一顿——那鲛珠凝结东海万年灵气,正是修复经脉、祛疤生肌的圣药。
"不过是些虚名之争。"
老神医别过脸,苍老的指节却无意识摩挲着药箱边缘。
眼前忽而浮现神医谷,那名姑娘缠着绷带的苍白面容,姑娘望向铜镜时黯淡的眼神如针般刺痛他的心。
半晌,他重重一甩衣袖:"既如此,老道便去会会那些后生小辈,免得他们以为天下无人!"
“好啊……终于等到师兄出手……”
赤霄真人望着师兄突然挺直的脊梁,与他对视的瞬间,读懂了那倔强背后的医者仁心。窗外流云翻涌,将月光筛成细碎的银箔,悄然落在老神医藏在袖中的鲛珠图鉴上。
神医谷
雨夜……
“轰隆隆……”
惊雷炸响的瞬间,慕云依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慕寒的龙渊剑再次穿透心口,她想逃,却发现双腿像被钉住般动弹不得。剧烈的挣扎让她从床榻滚落,摔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雨幕拍打着窗棂,闪电照亮她绑满白布的脸。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依旧绵软无力,绷带摩擦着伤口,钻心的疼痛让她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黑暗中,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泪水混着冷汗滑进嘴角,咸涩又绝望。
"主人!"
飞鸢破门而入的声音裹着风雨。红衣少女发梢还滴着水,鬓间银铃在闪电中泛着冷光。
她看到地上狼狈的人影,心瞬间揪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浑身颤抖的人稳稳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