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子周身沉凝的气息乱了几分，手指攥得发白。

先前他只将王衍视作旗鼓相当的对手，此刻方才明白，二人之间早已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若正面交手，自己恐怕连对方三重领域的威压都难以抵挡。

阶梯之上，外人只看见三色领域稳稳托住漫天镇力，仿佛已然和一百二十四倍重压分庭抗礼、僵持不下。

然而唯有王衍自己清楚内里早已险象环生，境况远比方才第八阶时还要凶险。

纵然祭出压箱底的三道领域，面对这等超限碾压，依旧全程落在下风，所谓僵持不过是外表撑出来的假象。

两道支柱维系着他此刻的生机，其一是层层叠叠的三色领域，硬生生分摊大半镇封之力。

其二便是内层翠色森罗万象领域，不停吞噬外泄镇力，炼化生生气流修补肉身、填补损耗。

可三重领域运转的灵力消耗堪称恐怖，两股术法同源抢用丹田本源，根本无法长久同步维系。

若是三道领域持续铺展，灵力会被飞速掏空，森罗万象失去灵力供给便会瞬间溃散。

没了源源不断的生机修复肉身与神魂，狂暴镇力会转瞬撕碎他的躯体与识海，结局只有身死道消一途。

更致命的是，他眼下仅仅半只脚掌落在第九阶石面上，还有半边身躯停留在八阶区域，两股悬殊重压拉扯之下已然负担沉重。

一旦他将左脚完全抬起，双脚彻底扎根第九阶，完整承接一百二十四倍全额镇墟之力，三道领域的负荷会再度暴涨，灵力消耗速度成倍激增，撑不了片刻便会防线崩塌。

喉间一阵阵腥甜反复翻涌，被他死死压了下去，骨骼深处传来持续不断的碎裂般钝痛，识海在双重重压与领域耗灵的拉扯下阵阵发昏。

舌下两片准天药叶、先前吞服的丹药药力正在飞速消融，可填补灵力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三重领域的透支速度。

白、金、黑三色光幕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道纹黯淡的频率不断加快。

时而人道光域先弱上一分，时而神道、魔道光霭不稳摇晃，三色道韵之间彼此制衡，却又一同濒临灵力枯竭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