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香江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香江港两岸的灯火在凌晨时分依然璀璨,那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彼此的光芒,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波光粼粼的倒影。远处的青马大桥上,车流依然川流不息,尾灯拉成一道道流动的红色光带,像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酒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但杨简知道,今晚真正让他记住的,不是那些CEO们的笑脸,不是那些政要们的承诺,不是那些商界大佬递来的名片,而是一个老人坐在角落里,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这一辈子,值了。”
金像奖颁奖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香江的舆论场像一锅被猛火煮沸的水,从清晨第一份报纸上摊开始,就在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翻腾激荡。
《大公报》在头版头条用特大号字体印了一行标题——“杨简金像奖发言:华语电影一家人,香江内地同根生”。头版配了三张照片:一张是杨简在最佳导演领奖台上深深鞠躬的全景,一张是《寄生虫》剧组在最佳电影领奖时几十号人站满舞台的合影,还有一张是邹文淮在台下鼓掌的特写——老爷子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掌用力地拍在一起,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三张照片并列排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极其鲜明的视觉叙事:传承、团结、希望。
社评的标题更加意味深长——《从红磡到世界:金像奖的重生与华语电影的共同体觉醒》。文章写道:
“杨简导演在最佳导演获奖感言中说,‘华语电影是一个大家庭。内地电影、香江电影、湾省电影,还有澳岛电影——我们说着不同口音的中文、不同地区的方言,拍着不同风格的电影,但我们都在讲着同一个民族的故事。’这段话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拔高到家国情怀的高度,但它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在场一万多名观众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当全场起立鼓掌的声浪在红磡体育馆的穹顶下回荡了将近十分钟之久,当老一辈香江电影人邹文淮、芳艳芬、许鞍华、石天、麦嘉、大哥成纷纷站起来用力鼓掌,当刘得桦、张国榕、梅雁芳、杨千嬅、陈亦讯等人的眼眶湿润,当年轻一代的电影专业学生在山顶座位上自发高喊‘华语电影一家人’——这一刻,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杨简说出了大家想说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香江电影从来都是华语电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李小龙到大哥成,从许冠文到周星池,从徐客到王佳卫,从张国榕到梅雁芳,从刘得桦到张雪游,从梁佳辉到周闰发,从《精武门》到《英雄本色》,从《阿飞正传》到《无间道》——香江电影用一部又一部的经典,为整个华语电影世界贡献了无数璀璨的坐标。杨简导演在发言中特别提到,‘我今天能站在这里,是站在你们的肩膀上。’这句话不是客套,是事实;不是谦虚,是尊重。
本届金像奖的成功,不仅仅是一个颁奖礼的成功。它标志着香江电影与内地电影的融合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不是谁收编谁,不是谁取代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相互成就、共同繁荣。《寄生虫》是一部由内地导演执导、香江演员主演、在全球范围内获得最高认可的电影。它在奥斯卡斩获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四项大奖,在金像奖斩获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等多项大奖。这部电影本身就是华语电影共同体的最佳注脚。”
《文汇报》的评论则更加直接。头版标题是《金像奖涅盘重生,杨简发言定调华语电影共同体》。文章写道:
“第36届香江电影金像奖创造了多个历史——全球三百二十七家媒体申请采访证件,其中一百一十二家来自海外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赞助总额达到往年最高峰的十二倍;红磡体育馆一万多个座位座无虚席,黄牛票价格炒到原价的五倍以上依然一票难求。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金像奖的重生,得益于杨简和《寄生虫》剧组的到来。
但比数字更重要的是,杨简在金像奖舞台上的那段发言,为华语电影的未来发展定下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基调——华语电影是一个大家庭。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一个有着深厚历史根基和现实基础的判断。从文化本源、语言脉络、民族情感来看,香江电影自始至终是华语电影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些试图把香江电影从华语电影体系中割裂出去的说法,既不符合历史事实,也不符合产业现实,更不符合广大香江电影人和观众的共同意愿。”
《经济日报》则从产业角度做了深度分析,标题叫《金像奖赞助额暴增十二倍,华语电影市场一体化加速》。文章详细列举了本届金像奖的商业数据,并指出:“金像奖的商业价值之所以能在一年之内实现如此惊人的跃升,根本原因在于华语电影市场的深度整合。当香江电影与内地电影不再被视为两个独立的市场,而是一个拥有十几亿潜在观众的统一大市场时,资本、人才、创意的流动效率将大幅提升,整个华语电影产业的蛋糕也会越做越大。杨简导演在金像奖上的发言,本质上是对这一产业趋势的精准概括。”
香江电台在当天的晨间新闻节目中邀请了多位电影人做连线访谈。尔东升在电话连线中说道:“杨生说的那番话,我听了很感动。他说华语电影是一家人,这个‘一家人’不是随便说说的。我做金像奖主席这些年,最深刻的感受就是——香江电影不能关起门来自己玩。不是说我们的电影不好,而是说我们的市场太小、人才太少、投资太少,如果不能和整个华语电影的大市场融为一体,香江电影只会越来越边缘化。杨生的到来和他说的那些话,给了金像奖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也给了香江电影一个重新定位自己的机会。”
陈嘉尚在接受采访时说:“昨天晚上金像奖结束之后,我回到家凌晨三点还睡不着。不是激动的,是思考的。杨生说香江电影曾经是整个华语电影的旗帜,这句话让我们这些老电影人想起了很多东西——想起了八十年代港片独步亚洲的辉煌,想起了那时候只要一说是香港来的电影团队,整个东南亚的院线都会夹道欢迎。现在时代变了,香江电影不可能再回到那个时候了。但这不代表香江电影没有未来。未来在哪里?就在杨生说的那句话里——一家人。我们是一家人,就要一起往前走。”
但与此同时,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开始在香江的舆论场上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