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和后续横队接连汇合,相互拥挤又身处泥地,退无可退只能回身交战。凉州军面对的不是曹军横队,而是双方拥挤成一团的大乱战。大家都在泥地交战行走不便,进攻和撤退同样困难,赵昂几次试图脱离接触都以失败告终。
赶上郝昭率领曹军从侧翼绕行,中部交战激烈发现也无力阻止,偏巧赶上担任掩护任务的尹奉正在闷头撤回。郝昭抓住机会利用柴草点火放烟,主力继续向前留下小股部队躲在浓烟后面高声呐喊,那阵势好像千军万马随时发起攻击。
“弟兄们,顶住!给我顶住!”尹奉给烟火熏的发懵,坐在担架上高声嘶吼。闹清楚状况之前还是别退了,大家列好阵势迎击敌人要紧。
只听远处呐喊不见敌军攻击,杨岳察觉事情蹊跷:“我留下迎击敌军,次曾兄赶紧回防。”
“回防?啊,对对对。”尹奉心头没来由一阵突突,这是大事不妙的前兆。既然你说要哥哥回防,那么这里就拜托杨家兄弟拼死掩护了。
领导明白轻重可当兵的不了解状况,打兴头上你说回去,回去就回去咱也不是非打不可。泥巴地里艰难跋涉没走几步你又说准备战斗。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大家伙儿拉开架势要拼命了,结果怎么着又要走?是打是走没个准信儿,你到底有几个意思?
军队里面不光是部曲,还有负责基层指挥的亲族长辈,有意见当面来质问还好说,大不了当面认个错。可是就怕没人质问,因为知道质问没鸟用干脆站在原地不动,大家心里都存在如此想法:说不准下一道命令又变了。
杨阜眼看着友军不管不顾全军突击,眼看着友军阵型变换迷途回反,虽说有些混乱好歹还知道回来。悬着的心刚刚放下,没等喘口气又提到嗓子眼,站在土垒上看的清楚,曹军小队放出几股烟火搞的尹奉乱上加乱。
大股曹军绕过尹奉正朝自己奔袭而来,比自己这一千守军少说多出三倍以上。重甲当先矛手在后队形严整,快速淌过泥地丝毫不见疲态,表示这支生力军的部署位置肯定不远,就是说曹真打一开始就在等这次机会。
战场上总会有突发事件,凉州军不是没有准备,事先在第二道工事的浅壕中放置拆柴草,万一守不住就点火,借大火为后续组织新的防御拖延时间。然而连续两天暴雨导致浅壕泡水,跟条泥沟一样放进柴草也点不着火。
直接在土垒上点火也行不通,因为手头没有柴禾,细柳聚的仓储系统太健全,柴草全搬到身后的仓库里去了。柴草干燥容易点着,比放在阵地上可靠多了,当时大家还夸耀这是得意之举,现在看来简直愚蠢透顶。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打败仗不怕,天水七家底蕴犹在,加上皇甫郦和张昶守住凉州不成问题,大不了多等几年回来再打。可是韦康和孙乾不能在咱们手上出事,上官活着回去咱们叫光荣战死,上官没了等于集体失职,个人是死是活全家都要一起跟着丢人。
杨阜决心已下,提起传令衣领狠命摇晃:“通知孙都督,通知韦使君,快撤。”
两位上官相距很远,我就老哥儿一个人分身乏术啊,传令脑瓜子发懵:“先通知谁?撤?撤哪去?”
“去哪都成,总之不能死在这。”说完话杨阜一把推开传令,抽出佩刀高声呼喊:“陇西儿郎随某杀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