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胎盘 20

“可是,你镜头下的这个角色,不是沉默,是失语。你明白吗?你剪得太安静了,她不是空心人,装哑巴,而是压抑得快炸了。”

“我该怎么剪?”

“节奏要拧。不是匀速,而是时快时慢。观众要跟着她的情绪忽快忽慢地走——缓冲、积压、爆发。你得找到那个力点。”

“还有你这转场。”江治一边摇头一边指着屏幕,“你这个切换,从镇上跳到火车站,不如加一个她走过闹市的镜头,有吗?”

获得了肯定的回答,江治继续说道:“这样更能表现她从一个‘被需要’的人回到一个被世界吞没的普通人。”

林年盯着屏幕,缓缓点头。

接下来的十天里,林年和江治几乎日夜泡在剪辑室,他们各自带着助理分工推进:一个组负责声音和节奏剪辑,另一个组负责故事线的重新编排。

林年坚持保留周笑珊拍摄的“孕妇视角”,但在试剪几遍之后他们意识到必须在段落中“嵌入”传统镜头,否则观众容易疲惫。她和江治商量出一套“打断—融合—嵌套”的剪法:第一视角穿插主观回忆,用极短的空镜与环境声断开。

“比如这段她在代孕机构里的生活场景,可以做成蒙太奇。”林年边说边手动拼接画面,“先是一只手放在圆滚的肚皮上,再切换成余辛在走廊里推着点滴架的画面,然后是婴儿的啼哭。”

紧锣密鼓的剪辑终于走进尾声,林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背骨头发出“咔啦”的响声:“现在这些素材和片子,我都快看吐了……剪辑师真不是人干的工作,你们眼睛还好吗?”

小陆揉了揉眼睛,笑着回道:“早就习惯了,剪片子的时间一长,我现在一闭眼脑子里全是跳切画面,昨天梦里还在对轴。”

江治“嘿”笑一声,捧着一杯养生茶站起身来休息:“这算是什么,你们这剪辑工作简单多了,还有专业的剪辑软件。我上一部片子建的是张老的胶片电影,这都啥年代了,张老非说什么重新探索胶片电影的新生命,拽着我给他剪辑胶片。那才不是什么人干的事儿呢。虽然年轻的时候,我因为好奇也探索过胶片电影的剪辑,但那是爱好,累了或者烦了不做就是了,给张老打工就不一样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