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瀚海。
正是草长莺飞的大好时节,遍地苇茬下面早已经有绿苗破土而出,叶片长到了两拃高,“嘎嘎”叫的野鸭子欢快的扎入苇丛下面觅食。
关东的苇户与地户不一样。
地户是春种夏忙秋收,一年忙三季,老秋开始就猫冬了。
苇户却正好相反,老秋才是干活时节,春夏两季养身板,勤快的也会做些小买卖,或者是打零工,特别是到纸坊干些不需要技术的力气活,俗称小打。
八百里瀚海的纸坊,干爽的春季正是造纸的好时节。
从打线池里捞出来的一张张的老窗户纸,用连子压过之后,就被小打推入风墙,很快就会被春风捎干。
可是,今年的生产节奏却被打乱。
龙湾突然召集长岭、怀德、梨树等县,协同出动了大量的团丁,再有熟悉情况的本地刀客配合,在八百里瀚海就如同拉线赶网一般,把所有还在喘气的一干人等,全都迁走。
命令下得简单粗暴,而且时间十分急迫,不容轻重缓急。
有那些难舍家业、不听劝的死硬分子,团丁上去就是两记枪托,然后直接架起来走。
一时间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虽然知道是有五万毛子兵要打龙湾,行军路程会经过瀚海。
但是偌大的八百里瀚海,怎么可能都波及到?
而且最近一年,瀚海里已经修了一条南北贯通的道路,俄军有道路不走,偏偏左右横晃?
那些分散在瀚海深处的苇户屯落,即便是让俄军特地去找,也很难找到。
而且苇户熟悉本地情况,真有俄军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也能随时跑路,借俄军两条腿也撵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