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北外滩,霓虹初起。
多伦教堂煌煌钟声,与游弋在黄浦江上的内河炮艇汽笛,交织成歌。
这,是一首民族之心跌落于低谷的悲歌。
在艨艟巨舰的炮口之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有人品尝到了苦难与屈辱。
也有人品尝到了甜蜜与欢娱,新世界、大世界喧嚣依旧:
骰子、戏子、烟钎子。
下馆子、找乐子、挣票子。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北外滩,华德路147号。
提篮桥监狱如同一头蹲踞在暗夜里的凶兽,静默矗立。
这所远东第一监狱的大门,初看上去,恰如同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巨大油画镜框,由外及内,逐层往里凹。
而三层铁门的最里面,就是一幅神秘的画布,等待有缘人尽情挥洒彩墨,渲染涂抹作画。
从监狱最外面的一道沉重精钢铸成的走进去,进入的是第二道铁门。
而在进入第二道铁门之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提篮桥监狱领地。
铁门与六米多高的钢筋水泥混凝土铸成的围墙嵌连在一起。
围墙四周夹角还建有大量圆角形的警戒岗楼。
第三道铁门却是提篮桥监狱最重要的关隘。
一门之隔,就是自由与囚禁的分水岭。
进门之后,里面就是监区。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也没用。你呀你,你特么就是一个倒霉催的傻脑壳,不然也不至于连巡捕房的监所都不用过渡,直接进了提篮桥,必然是得罪了哪个通天的大人物,以后有你笑的时候!”
一个身穿黑色制服、头戴圆顶布伦帽的华警员,正摇头晃脑的叽叽歪歪,甚至还粗鲁的推搡了一把押送的犯人。
这时,另一个同样装束的华警员,却嘿嘿笑了一下,貌似和善的说道:
“你也不用想太多,老老实实的写信给外面的家属,抓紧时间打点——不要以为地处租界的西牢就没有人情世故,有钱没钱就是冰火两重天。多准备些票子,错不了你的!”
“没错,我们弟兄是看你岁数也不小了,还是外地人,可怜你,才给你指点一条明路!记住,华德路18号的怡珍茶居,里面有茶叶卖,不要看价格,只报你的名字——对了,你叫啥玩意来着?”
“好说好说,我叫王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