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城主缩在台下的角落里，他蹲着身子，用袖子擦脸上的汗。

屠蛮子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手里拎着斧头，斧刃上还滴着血。

他身后跟着鼠三墩，鼠三墩的头发乱成了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睛亮得很。

“洒家把东边的那群撮鸟打跑了。”

屠蛮子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

林小宝点了点头。

叶扶光抬起右手，指向林小宝。

他的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圈金色的符印，符印在皮肤下蠕动，像活物。

“林小宝。”

叶扶光的声音很响亮，压过了台下的嘈杂声。

台下瞬间安静了。

“你勾结妖族，擅闯摘星楼，今天又是毁坏天地玄黄阵，破坏锁妖镜，劫走要犯，罪证确凿。”

叶扶光一字一顿地说。

他每说一句，台下的拘仙卫就用剑柄敲一下盾牌，发出沉闷的咣咣声。

“你若现在认罪伏法，本司可以从轻发落。”

叶扶光的手指向台下的角落。

“否则，千机城押来的妖族囚犯，就地处决。”

林小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审判台东侧的角落里跪着十几个妖族，有男有女，脖子上都戴着铁枷，铁枷上刻着禁锢妖力的符文。

一个拘仙卫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长刀已经拔出来了。

刀锋抵在最近一个妖族女人的后颈上，女人的脖子被刀锋压出一条白印。

林小宝的心跳快了半拍。

林小宝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本账本的封皮。

封皮是羊皮的，触感粗糙，边缘磨得起了毛。

他抽出来，举过头顶。

账本封皮上印着仙律司的印记，金色的符文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叶扶光。”

林小宝的声音很平静。

“你还记得这本账本吗？”

叶扶光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盯着账本看了两秒，突然冷笑了一声。

“妖童丹交易的账本早就销毁了。”

他把剑拔出来半寸，剑刃摩擦着鞘口，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你以为拿本假账就能唬住本司？”

叶扶光抬了抬手。

他身后十二名拘仙卫同时举起右手。

他们手腕上的金色符印亮起来，十二道金光从符印里射出，打在审判台四周的地面上。

地面震动了一下。

审判台周围升起十二道金色光柱，光柱之间连着金色的光幕，把整个审判台罩住了。

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

符文比之前更密，每一道都在往外迸射金色电弧。

电弧打在地面上，碎石溅起来三尺高。

屠蛮子用斧头敲了一下光幕，斧刃上溅起一串火星。

“撮鸟。”

他骂了一句。

那个拘仙卫手里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分。

妖族女人的脖子上渗出血珠。

她没哭，也没求饶。

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盯着地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小宝看见她的侧脸。

是个年轻女人，脸上脏兮兮的，头发黏在额头上，鼻梁很挺，下巴尖尖的。

她的身段不差，跪着的时候腰肢收得很紧，衣襟被扯破了一块，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

她跪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鼠三墩突然从人群里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