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世安那个有着克夫名头的大女儿,三年前下嫁给盐帮头子孟大,虽说下嫁个泥腿子听着不太风光,但在有些聪明的人眼里,盐帮头子虽是泥腿子,却也是有用的泥腿子,起码是能在各位大人这里挂上号的人物,而郑柔绮也因此有了个郑大小姐以外的身份,就是盐帮头子夫人。
但这一切,在前不久都结束了。
孟大死了,死得又快又急,没过多久,新一任盐帮头子便已走马上任,于是死去的头羊迅速被遗忘,作为头羊的配偶,郑柔绮也再度回归郑家克夫的大女儿这一角色。
真是又命硬又可怜。
众位大人心里想着,也跟着史同书露出同样惋惜同情的神色。
对这般直白到近乎戳伤疤的同情,郑柔绮也没有什么反应,只依旧柔顺回应道:“是,史大人记性真好,民女与亡夫何其有幸,劳您挂心了。”
史同书这番话自然也不过是客套一下,说完便看向了郑柔绮身后。
越过那两个头低地跟鹌鹑似的“丫鬟小厮”,径直落在身后一群刚从牢里出来的人。
“郑家侄女,这些人是——”
史同书眯着眼,微抬着下巴询问。
郑柔绮柔柔一笑,回答地依旧不紧不慢,“一些外地客商,与我郑家做生意,却想着耍滑头抵赖,我爹气不过,便想着让各位衙役大哥知道他们——什么叫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说着这话,她原本有些谦卑微垂的头颅便抬了起来,话里也带了些上位者的高傲和凌厉。
于是,在场众位大人瞬间便明白,那些外地客商得罪了郑世安,于是被郑世安打招呼弄进了牢里。
在场所有人对这种事都再熟悉不过。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于是瞬间,便有种郑柔绮成了与他们站在同一边,是同一类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本来的嘛,这些贱商贱民,不顺着他们些,难不成还想爬到他们头上不成?胆敢忤逆的,自然要给点苦头吃。
因此无人对郑柔绮这般几乎是明摆着仗势欺人的话有什么反应——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