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记得在四楼的时候,有个大伯也是脑出血,他一共有四个儿女。
大伯的老伴几年前去世了,大女儿已经结婚生子,二女儿失业在家,还大龄未婚。三女儿在上班,小儿子在家不务正业。
大伯年轻时当过兵,吃过苦,而且之前就中风过一次,那次好得差不多了,这一次又不幸在家摔倒了。
四个儿女轮流照看他,大多都是二女儿和小儿子轮岗。一个白天,一个晚上。
年轻人照看病人也没那么细心,他们就是该到点就点外卖吃,药水没有了就叫护士,平时倒尿倒屎,拿水给病人喝,其他时间就让老人一直躺床上。
护士过来了好几次,一次家属没有在场,其中一个护士忍不住发牢骚:“也不知道他们家属是怎么搞的,也不给他翻动一下身体,唉…”
人一旦病了,成了儿女的负担,再大的养育之恩有时都抵不住现实的残酷。
久病床前无孝子,再好的态度总是难以维持。时间久了,家属情绪越来越崩溃,打骂病人,行动上粗鲁对待病人是常有的事情。
苏妙情绪绷不住的时候对张霞也曾骂过,内心也曾抱怨她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
有一次张霞又尿湿床单,明明有尿不湿,却不知道为啥每次都会漏出来。
苏妙刚洗完一条裤子,面临又要再洗一条,她崩溃了:“你怎么又尿出来了,翻身!”
苏妙一个用力把张霞侧翻了过去换隔尿垫,也许力气太大,张霞的腿打到了围栏上,张霞眼神里有些怒气,“妙妙,你咋这样?”
苏妙心里有些内疚,语气态度缓和了不少。但是越到后期,苏妙越来越不耐烦了。
大厅里的家属对于照顾病人这一块,各有各的苦衷,大家都在煎熬。
大厅里有位大叔脑出血恢复挺不错的,走起路来看不出有异样,唯一就是手的功能还没完全恢复,有时僵硬,捉握无力。
他妻子一直在医院里陪他做康复,但是他也经常骂他妻子,不许她妻子跟别人聊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