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赵远龙吧,写第一首诗的时候说我要去松江,那就去呗,哪怕到周镇投奔费金绶再回头攻平江!写第二首的时候又不去天军的乡府,又只是自说自话。最看不起这样眼高于顶,事事不去行动的软脚蟹!江南富庶最是容易出这种墙头草。一忽儿从南,一忽儿向北。
毛学旺本不想鄙夷读书人的,他自己也上了两年私塾。书读的越多越轴,越钻牛角尖,何必读书?
还不如焦丙呢,有把力气去跑船,总没有虚度的时间。老四就更牛了,跑海跑到平汉、广崎,以后少不得去南洋也看上一看。
毛学旺想要当面骂一骂赵远龙,可惜人没了。反正毛学旺觉得这秀才怕是读书读到灶里去。
咳咳,死者为大。阿弥陀佛!
殊不知赵远龙就是大多数人的样子。学以致用?知行合一?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就算知道,绝大部分人们学校毕业之后就抛开以前的一切。
社会嘛,就需要这么浮沉漂泊。既然改变不了它,请让我等先适应它!至于学生时代的理想、愿望,纸上笔下花里胡哨。实现还是忘记,都没有当下安逸重要。对吗?
好在还有一群焦丙、老四这样的基本盘。
好好的一个秀才,因为抽鸦片没了。人世间果然是千奇百怪,因果错乱的。你希望站在最高处俯瞰大地,那么有没有看到自己究竟在哪里?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因为那个人是孔子啊。
毛学旺差点忘记自己在哪里。好在毛笔不占地方,一个包袱就打理好所有东西。背着也不算特别沉重,赶紧回盛镇。
卖给毛学旺羊毫笔的其实也是一个熟人,娄鸿渐。此时他正急着往家里赶,老爷子有些不好。下午这客人太会砍价了,弄得自己晕头转向的,还好最后赚了几两。这小打小闹的娄鸿渐有些提不起精神。
湘军裁撤下来的娄营头在军营解散前捞足了本钱,他们一家人都定居在乌程,没有回湘省。回去作甚?兄弟众多,分家产也轮不到自己。总不能到沅江投奔老丈人吧?!那可真叫人瞧不起。自己手里有银子,一样两只手两只眼一个鼻子一张嘴。脑子发热,搞生意!
梭哈一把一般也就赔一次罢了,伤筋动骨免不了。娄营头做事大气,也没有市场调查,也没深入敌后学习怎么看庄,也没稳妥靠谱的手下替他打工,整个一个三无条件,他也敢闷头往前冲。
狭路相逢勇者胜?你当商场真的是战场?道理没差十万,也有八千里地。人家说的是谋略韬晦,以奇合正,讲博弈,取胜的手段。娄营头悟出来的就简单了:兵精将广粮草足,洋枪大炮轰他娘。
哦,娄营头有本钱,其他什么都没有嘛。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敢这么猛。
做绸行生意赔钱赔掉万余两,把娄营头的裤衩子都赔光了。娄鸿渐从富二代直接降格,还差点变成负二代。
真得认清自己在哪里:登上泰山,不是谁都可以“小天下”的。
娄鸿渐子承父业绝对没有的事。那就是个烂摊子。为了止损,账目结清之后绸行就转手卖了。看他起高楼,看他呼啦啦楼塌了……过程很快,也很惊险。
接手的老板肯定不姓周。周生贵那八百个心眼子,看不上娄氏这点不良资产。他买入的绸行只是断了资金链,上下游都有老油条把控。周生贵的手腕就是搀沙子,每个关键岗位都派了三个学徒围着师父转。先把老油条都监视起来,抓紧自己的笼子里。然后就是复制成功经验,再用自己培养的种子播到新鲜的肥土里。你想让周生贵做不成,除非是他钱花没了,府台大哥也倒台了……
大热的天,乌程知府趴在案上神游,一个机灵坐起来擦干口水。
谁?!谁在背后阴本府?本府的汗毛直觉敏锐,知晓过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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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琏制笔业约始自晋代。据清代同治《湖州府志》载:“(善琏)一名善练,……居民制笔最精,盖自智永僧(隋朝人,名王法极,王羲之七世孙)结庵连溪往来永欣寺,笔工即萃于此。”经过唐宋两代的发展,湖笔技艺有了很大的进步。到了元代,湖笔名声鹊起,奠定了毛笔之冠的地位,湖笔与徽墨、端砚、宣纸一起被称为“文房四宝”。
湖笔纯由手工制作,工艺流程由择料、水盆、结头、装套、蒲墩、镶嵌、择笔、刻字等一百二十多道工序组成,主要工序由技工专司,选料精细,制作精工,尤其讲究锋颖。制作工匠秉承“精、纯、美”的准则,生产出“尖、齐、圆、健”四德齐备的成品湖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