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庆幸的决绝,猛地闭上了双眼,隔绝了那来自天外,足以令灵魂崩解的恐怖景象。
……
虫不鸣,鸟不啼。
风不吹,云不移。
山不语,星不瞑。
江河静,大海平。
五洲四海,天地无声,万籁俱寂。
因为,祂降临了。
……
天空——
裂开了。
这不是诗人的比喻,而是最直接的现实描述。
裂缝不断蔓延,直至延申到天际线的每一个角落,将整个世界的天空,切割成无数破碎的残片。
蔚蓝的天幕。
这层包裹着世界亿万年的脆弱外壳,在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面前,如玻璃般破碎,露出后面的无尽深渊。
而在那无底的深渊裂隙之中,正缓缓渗出,赤红如血,又带着金属锈蚀般污浊暗沉的光芒。
这光芒带着纯粹的毁灭恶意,贪婪地吞噬着残余的星光,湮灭着最后一丝云层,如最污秽的血液,所浸染的绷带,将整片破碎的苍穹,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
在这片猩红天幕的恐怖压迫下,大地陷入了比死亡更死寂的昏暗。
太阳,消失了。
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天空本该悬挂烈日的位置,如今只剩一个漆黑的空洞,仿佛整个世界被剜去了心脏。
仅存的月光微弱如风中残烛,在那无边无际,充满压迫感的猩红天幕下,那点可怜的蓝光,甚至连自身朦胧的轮廓都无法照亮,更遑论驱散这笼罩天地,源自深渊的黑暗。
就在这破碎的天穹、猩红的深渊、漆黑的空洞与微弱的残月构成的末日图景中央。
一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眼球,缓缓浮现。
那是无数腐化之力的至极,那是“腐化”概念的终极具象,那是无数北辰子的全部集合体。
那是。
北辰的真身。
祂的瞳孔中流淌着银河般的光带,表面覆盖着无数蠕动的金属脉络,每一道脉络都是一条被吞噬的文明残骸。
祂仅仅是将自身的存在“投注”于此方世界。
那构成世界的基石,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如同遇到沸水的积雪,急速消融,由魔力构成的山川、草木、乃至最细微的尘埃,都开始了无声的……消散!
地面之上,渺小如尘埃的江团子,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着天穹之上那灭世般的景象。
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栗起来。
他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灵魂、每一丝源自血脉的古老传承,都在尖叫着警告他:不可直视!不可理解!不可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