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憩时,篝火噼啪作响。刘星雨拨弄着火堆,眉头紧锁:“少羽,你说这拓跋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拓跋锋那厮像疯狗似的咬着咱们不放,他大哥拓跋剑又在西辽朝堂上一手遮天……这两兄弟,难不成想把整个北地都掀个底朝天?”
楚少羽往火里添了根枯枝,火光映着他沉静的面容:“拓跋氏所图非小。西辽朝堂本就暗流汹涌,派系倾轧。耶律洪兄弟这一反,倒给了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借平叛之名,行揽权之实,彻底掌控西辽命脉。你我……不过是他们棋局上几颗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刘星雨猛地抬头,眼中透出深切的忧虑:“那童家堡……真姐和韩先生他们,岂不是危在旦夕?耶律洪的主力可还在那儿虎视眈眈呢!”
楚少羽微微一怔:“你怎会突然担忧此处?我们此前推断,耶律洪首要目标是西京王庭,未必会……”
“可眼下这盘棋全乱套了!”刘星雨烦躁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拓跋锋死命拖着咱们,拓跋剑在朝中搅动风云,天知道他们下一步会下什么阴招!万一……万一他们存心祸水东引,暗中撺掇耶律洪分兵去攻童家堡,就凭咱们这点人手,插上翅膀也飞不回去救援啊!”
一旁的夜长风沉稳开口,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星雨兄不必过虑。太子殿下与郑将军坐镇雁门关,早已布下重兵。耶律洪若敢分兵南下攻打童家堡,雁门雄关的守军绝非摆设,定会趁机挥师北上,直捣其空虚后路!他耶律洪就那么点家底,可经不起腹背受敌、两线开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续道:“况且,我寻龙帮的耳目遍布沿途要道,驿站、商队、樵夫猎户,皆是眼线。童家堡方圆百里,但有大军异动,飞鸽传书瞬息即至。至今未有警讯,足见堡前局势尚稳。眼下当务之急,是揪住拓跋锋的尾巴,挖出他们兄弟二人真正的图谋——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
帅帐之内,灯影幢幢,更漏声声,映照着四位核心人物凝重的面庞。
太子夏天端坐主位,修长的手指在摊开的北境舆图上缓缓叩击,每一次轻响都似敲在人心头。他声音沉凝,带着掌控全局的威仪:“西辽内乱已起,拓跋剑与耶律洪两虎相争,于我大夏,实乃稳固北境、消弭边患的千载难逢之机。然……”他指尖重重落在代表西京的位置,“若耶律洪败亡,拓跋氏独揽西辽大权,以其枭雄之姿,坐拥整合后的铁骑,对我朝北疆,恐非幸事。”
段义闻言,抱拳朗声道:“殿下勿忧!我大哥牛大力正率好儿郎在南线死死钉住拓跋锋那厮!雁门关有郑将军坐镇,铁壁森严,拓跋家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轻易犯境!”
郑直将军虎目含威,肃然颔首:“段公子所言甚是。末将已令斥候营精锐尽出,十二时辰紧盯西辽动向。雁门关三万儿郎枕戈待旦,日夜操演。他拓跋氏若敢踏过界碑半步,末将定叫其精锐,尽数葬身关下!”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一直静默的韩智良眼中闪烁着洞悉世情的光芒:“殿下深谋远虑,洞察秋毫。老臣浅见,当下之计,莫过于暂作壁上观,任其两虎竞食,自耗元气。同时,可遣精干密使,暗中联络耶律洪麾下那些心怀怨望、或被其裹胁的部落首领、军中将佐,许以重利,施以离间之计。若能使其内部生变,斗得两败俱伤,则我大夏坐收渔翁之利,北境可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