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实践出真理

村里人叫他“张先生”,不是因为他学问大,是因为他愿意教。

他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教“人”字,他说,人,就是两条腿站着。

你,我,他,都是人。

教“平”字,他说,平,就是一碗水端平。

不偏不倚,不左不右。

教“等”字,他说,等,就是一样。

你有的,我也有。

我没有的,你也不能有。

三年后,鹰愁涧有了第一所学堂。

不是砖瓦盖的,是茅草搭的。

学堂里坐着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五六,小的七八岁。

他们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写“人”,写“平”,写“等”。

他们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字,能让他们以后不用再饿肚子。

张大山站在学堂门口,望着那些孩子,忽然哭了。

不是委屈,是高兴。

他想起他的伯父张歧,想起他种地的样子。

伯父种了三年地,把三亩薄田种成了良田。

他教了三年书,把十几个孩子教成了识字的人。

种地,教书,都是种。

种庄稼,收粮食。

种知识,收希望。

他擦了擦眼泪,走进学堂。

孩子们抬起头,望着他。

“先生,今天教什么?”

“今天,教‘法’。”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字很大,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鹰愁涧的变化,传到了千川湖。

不是传讯玉简传的,是周大状传的。

他驾驭着那艘感觉随时都会坠落的巡逻飞艇,从柳沟村飞到泰岳山脉。

把飞艇放在门口,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文钊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看文件。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道:“进来。”

周大壮推门进去,站在文钊面前。

他穿着一身巡捕服,腰间别着铁尺,胸前挂着铜牌。

他的脸晒得很黑,手糙得像树皮,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新长城上的金色光柱。

“院长。”

他敬了一个礼。

“柳沟村,武者巡捕,周大壮,前来汇报。”

文钊看了他一眼,微笑着道:“坐。”

周大壮没有坐。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是张还写的。

因为纸张的缘故,字写在上面感觉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能看清。

“文院长,见字如面。鹰愁涧,三年,学堂一所,学生十八人。识字者,十八人。懂《宪法》者,十八人。能算账者,十八人。明年,打算再开一所。地方选好了,在涧东。材料不够,缺砖,缺瓦,缺桌椅。能批点吗?”

文钊把信看完,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是千川湖的方向,太远了,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人,一个从一千多年前就开始做这件事的人。

“批。”

文钊说道:“要多少,给多少。”

“没有,就从事务院的经费里挤。”

“挤不出来,就从我的俸禄里扣。”

周大壮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谢文钊批物资,是谢他愿意做。

做,就是开始。

开始了,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