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崩塌。
而是法则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太多互相排斥的力量,像一张完美的网忽然被强行塞进无数团火,丝线之间出现了极短暂的错位。
白安要的,就是这个错位。
“就是现在!”
她厉喝一声。
无名率先动了。
冰白剑光划破混乱的能量风暴,直刺白皇身前。剑锋所过之处,金色曦文被短暂冻结,像流动的水忽然结成冰。
白皇抬起权杖挡下这一剑。
铛——
金白与冰白相撞。
无名被震退半步,白皇却也因为身上曦文紊乱,第一次没能稳稳压住他。
她看清无名的脸时,眼神忽然一滞。
不。
“玄止?你怎么会?”
她身上金色曦文剧烈闪烁。
那一瞬,寄生在她血肉里的古神之力像是被某种属于人类的情绪干扰了。她看着无名,眼底的暗红与金色不断交替,声音竟然有了一丝不稳。
“不……你不是她。”
无名握剑的手指收紧。
她的眼睛很冷。
可白安看得出来,那冷意底下有一瞬间难以控制的波动。
不是属于司齐的。
白皇往前走了一步。
她裸露手臂上的金色曦文一枚枚亮起,又一枚枚暗下去,仿佛在她体内争夺控制权。
白皇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古怪。
像困惑。
像愤怒。
又像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你怎么会在魔族这里?”她声音一点点冷下来,“你竟然与他们站在一起?你竟然站在白安身边?”
无名终于开口。
“白瑾宸。”
她没有叫母亲。
也没有叫白皇。
只叫了她的名字。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白皇脸上的那点恍惚彻底碎了。
她像是被人当众剥掉了最后一层华丽外皮,露出里面那副早已腐烂的骨。
“放肆。”
她握紧权杖,眼底暗红彻底压过金色。
“你算什么东西?”
白皇像是终于找回了高高在上的语气。
她举起权杖,指向无名胸口。
“看着我如何杀了白安,如何把这些魔族碾碎,如何把她最后一点残魂,也从你这具肮脏的身体里挖出来。”
话音落下,白皇权杖猛地砸向地面。
金色曦文从她脚下爆开,化作数十道锋利光刃,直逼无名。
无名横剑迎上。
可下一瞬,一道黑红魔气从侧面轰然斩来。
夜玄青杀到了。
她断翼处血光翻涌,玄黑战甲在魔气风暴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刀拖出一道深红色弧光,硬生生斩碎了白皇身前七道金色曦文。
“白瑾宸。”夜玄青笑得猖狂,“你的对手,是我!”
白皇猛地看向她。
“夜玄青。”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厌恶。
夜玄青舔了舔唇角,眼底猩红兴奋地跳跃。
“是本王。”
“你这副模样,比本王想象中还要狼狈。”
白皇脸色骤冷。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金色权杖与黑红长刀在祭坛中央轰然相撞。
冲击波向四周炸开。
白玉地面瞬间裂开数道深缝,缝隙中金色曦文与黑红魔气互相撕咬,发出刺耳的尖鸣。
真正的大战,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神界四周原本空荡的白玉廊柱后,忽然亮起一道道传送光门。
早已埋伏好的神界将士,从光门中鱼贯而出。
他们披着银白重甲,手持光枪与长弓,胸口刻着白皇直属的金色徽记。每一个人的眼底都泛着不正常的暗金色,显然早已被祭坛上的曦文侵蚀或控制。
“诛魔!”
神界军阵中,有人厉声高呼。
无数道光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闫将军脸色一沉,立刻挥剑:“反阵!”
跟随她倒戈的神族守卫立刻调转阵型,银白光盾撑开,将最前排魔族护在身后。
小主,
那些没有倒戈的神界将士眼中闪过震怒。
“闫月!叛徒!你竟真敢背叛光明!背叛白皇!”
闫将军手中长剑一横,冷声道:“我背叛的不是光明。”
她一剑斩落三道光箭。
“是疯子。”
时叶在半空中展开鹰翼。
羽翼展开时,暗金色羽刃如暴雨般飞射而下,将神界弓阵撕开一道缺口。鹰族死士紧随其后,像一群黑色的影,从空中俯冲而下。
他们的魔气已经开印,再无顾忌。
半个月来被压得越深,此刻爆发得越狠。
一名神界将领刚举起光枪,便被时叶一爪扣住喉咙,狠狠砸进白玉地面。
时叶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漠。
“鹰族旧账,今日也该算一算了。”
另一侧,夜凌戴着银色狼王面具,长戟所过之处,神界将士成片倒下。
她的打法比夜玄青更冷,也更准。
夜玄青像一场血色风暴,所到之处尽是粉碎。
夜凌则像一条黑夜里游走的狼,专咬敌阵最薄弱、最致命的地方。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
长戟刺入一名神界副将的胸甲缝隙,顺势一挑,直接将人甩向后方光阵。光阵被自己的将领砸得一乱,铁牙立刻带着前锋阵冲上去,厚重黑刀齐齐斩落。
“压过去!”
铁牙怒吼。
“别让他们重新结阵!”
混沌军像压抑太久的黑潮,撞向神界白甲军。
黑与白在祭坛上撕咬。
神力与魔气互相吞噬。
白玉地面很快被血染红。
可这场大战真正的中心,仍旧在祭坛最深处。
白安站在主阵眼前,手中玄色匕首不断划出金线。
她不是最强的战力。
但她必须稳住干扰。
万魔开印只撕开了第一层禁锢,让玄冥羽的死结界出现了错乱。可玄冥羽已经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