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嘴角溢出血。
有人魂印处的灰白伪神纹剧烈闪烁,险些被逼出一缕魔气。
铁牙猛地抓住身旁年轻魔兵的肩,低声吼道:“收!”
年轻魔兵眼底血色翻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看见光。
看见无边无际的白。
那白色不像光,像刀,像雪崩,像神界数千年来对魔族的厌恶与排斥,正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他的魂印在烧。
里面那头被锁住的兽在疯狂撞笼。
放我出去。
撕碎它们。
杀了它们。
年轻魔兵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就在那缕魔气即将冲破魂印的一瞬,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后颈。
夜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她没有动用魔气,只凭肉身力量,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颈骨。
“压回去。”夜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情绪,“否则我现在杀了你。”
年轻魔兵浑身一抖。
那缕魔气被他硬生生吞回魂印深处。
伪神纹重新稳定。
夜凌松开手,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传送还在继续。
小主,
这短短数息,却比半个月的净化阵还要漫长。
终于,脚下传来实地的触感。
白安睁开眼。
神界祭坛,到了。
刺目的光芒在一瞬间铺满视野。
白玉铺成的地面光洁到近乎透明,地面下有金色水流般的曦文缓缓游动,像无数条被封在玉石里的活蛇。
安静得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混沌军一个接一个落在祭坛外围。
他们踏上白玉地面的瞬间,魂印全部发出低低的嗡鸣。
伪神纹亮起,灰白色的光在他们皮肤上微微流转,强行将魔气压回体内。
闫将军也落地了。
她抬头看向祭坛正中央,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白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皇。
白瑾宸。
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与白安记忆中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华贵到令人窒息的白皇不同,此刻的她只穿着一身极轻的白金软甲。那甲胄不像是为了防御,更像是某种故意展示身体的装饰。肩颈、手臂、锁骨,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那些皮肤之下,金色曦文正在若隐若现。
它们不是刻上去的。
更像是活在她皮肉里。
一呼一吸。
一明一暗。
像无数条细小的金色虫子,随着她的心跳,在她血管里爬行。
她仅剩的左手握着那把象征神界至尊权柄的白金权杖。
权杖顶端的宝石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
可那光落在她脸上,却映出一种近乎腐烂的美。
白安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白皇仍旧是美的。
甚至比从前更像神。
可那种美已经没有人味了。
像一尊被金纹寄生的神像。
像一条披着皇袍的狗。
白瑾宸缓缓抬起眼。
她的瞳孔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混着暗红,竖瞳细长,像某种被古神之力撑开的怪物之眼。
她先是看向白安。
随后,她的目光越过白安,看向夜玄青,看向夜凌,看向无名,看向白安身后那支沉默得可怕的混沌军。
片刻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几乎不加掩饰的愉悦。
“曦曦。”
白安眼神一冷。
白瑾宸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只慢慢抬起权杖,权杖底端轻轻点在白玉地面上。
咚。
一声极轻的响动。
祭坛地面下的金色曦文同时亮了一瞬。
混沌军中不少人身体猛地绷紧。
“收息。”白安立刻低声道。
夜玄青也没有回头,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压住。”
骚动被硬生生压下去。
白瑾宸看见这一幕,眼底笑意更深。
“真是没想到。”她柔声道,“有朝一日,神界明主,竟会带着一群魔族杂碎,踏上神界祭坛。”
夜玄青轻轻笑了一声。
“本王也没想到,堂堂白皇,有朝一日会穿成这样,站在这里迎客。”
白瑾宸的笑容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