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雕花木床就位于主卧中央,一台被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裹的缝纫机则被放在阳台那里,窗帘后面。一台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也被透明的塑料袋包着,就摆放在缝纫机旁边。
而在雕花木床的内侧,则摆着一张实木打造的大衣柜,缝纫机和自行车因为被塑料袋包着,隔绝了很多空气接触,看不到多少氧化的痕迹,几乎还是全新的。但实木打造的衣柜却被岁月侵蚀,表面的漆皮已经开始老化翘边,轻轻一碰,甚至都有可能落下不少油漆碎片。
可即使如此,四十多年过去,这里全屋抹平的青灰色水泥地上也是一尘不染,乃至是实木雕花的木床上,也没有落灰的痕迹,想必老爷子这次回来特地打扫过吧。
欧阳海屿轻轻的打开了衣柜,好几条崭新的被褥被真空包装的塑料袋包裹着,抽取了空气整齐的码放在衣柜里面。那些布料一看就非常喜庆,想必也是结婚时候特别缝制的。
移步走到卫生间,这里就要明亮多了。地面上铺上了瓷砖,墙上也铺满了两米左右高的瓷砖。整个卫生间好像只有一个地漏口,以及一个蹲便器,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卫生间的状态应该就是40年前的常态吧,那时候即使有热水器和抽水马桶和洗衣机,价格也都非常昂贵,普通家庭还真的买不起,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洗澡,应该还要起锅烧水。
欧阳海屿转了两圈,也没看到一张照片,甚至连小孩子的玩具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锁在了其他两个卧室里面。
“老爷子,那两个卧室怎么上锁了?能打开看看吗?”
老爷子面露尴尬,不知道能说什么。
“嗨……”他轻轻一叹说道:“我老伴在过世之前,患有老年痴呆,每次我来打扫,她看见那些东西又是哭又是闹的,说要找儿子,我就把那些东西都塞到了卧室里,并把门锁上,就怕被她看见。你要看的话,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钥匙!”
不多会儿,老爷子拿着钥匙打开了那两间卧室。其中一个储存的东西,都是他大儿子和大儿媳的衣物,为了留住这些记忆,老爷子同样使用真空包装袋将他们抽走空气储存了起来,都整齐的码放在一张,1米5左右宽的实木雕花木床之上。
而另一个房间里装的东西则是一些拥有年头的老古董了,其中有一个刷着绿漆的小木马,还有一个明显是手工打造的,使用木质轮子的小孩小汽车,两三岁的孩子能坐进去推着跑。
“欧阳博士,让你看笑话了,这个小汽车还是杨霞他爸自己打的呢!当时,他似乎还花了不少功夫,就在诚麒满月的时候,送给了他的侄子……可惜了……”
欧阳海屿默默的看着,没有说话,目光在两个卧室之间扫了几眼,奇怪的问道:“您大儿子和大儿媳没有照片留下来吗?”
“有的,你要看,我带你去看!”
随老爷子走进了中间那套房子,老爷子从他的柜子里翻出来一本相册,其中拥有很多黑白照片,这些就是曾经他们家族里,在那段物质生活匮乏的岁月里保留的属于过去的记忆。
欧阳海屿终于还是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和妈妈,以及刚刚100天的他。
那张照片就是他的全家福,是他100天时拍的百日照!父母坐在两侧,将他拥簇在中央,照相机的快门被按下,那段曾经的岁月就因此彻底定格。
眨眼间40年过去,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曾经的那个小娃娃,现在已经彻底长大,并成为了地球的栋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欧阳海屿怔怔的望着那张照片,恍如隔世。照片里的妈妈非常年轻,用现在的人眼光来看,甚至还有些青涩稚嫩。而其中的父亲也是一表人才,倜傥潇洒。
90年代的年轻夫妻,一眼看去和现在的两个高中生差不多,那个时候物质生活匮乏,确实没有现在的孩子营养过剩都普遍长得又高又壮。
而照片中的小娃娃,则让欧阳海屿感觉莫名熟悉,这不能说是心理暗示所衍生的感觉,是一种真真切切的熟悉感,即使是一个100天的小娃娃,那眼神和欧阳海屿此时的神态也几乎一模一样。
“老爷子……我说我就是他,你信吗?”
“谁?”
老爷子明显有些发懵,但看到欧阳海屿的手指,看到了他指着照片里的那个孩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欧阳博士,您没开玩笑吧?”
“爷爷,怎么了?你抽老烟袋烫我胳膊,40年过去就不认我了?”
欧阳海屿仿佛开玩笑一般,笑着笑着就不禁双目泛红鼻子发酸。
“欧阳博士,您可别开玩笑,我年龄大了,可经不起你折腾!”
老爷子莫名其妙拿过照片,仔细比对,虽然说两人的眼神和眉宇间的那份神态非常相似,但小孩子毕竟还小,粉嫩可爱就是共性,怎么可能说40年过去没有变化呢。
欧阳海屿面露微笑,没有说话。从老爷子手里接过相册,就这样堂而皇之,平静自然的将照片从相册里抽出,塞到了自己衬衫的胸口口袋里。
见他转身要走,老爷子在诧异之中抓住了欧阳海屿的衣角。
“喂……这张照片是我的!”
“不不不!这是我家的!”
“是我的,你还我!”
“不不不!不还了,我得带走!”
老爷子紧咬嘴唇,没敢撒手,欧阳海屿风格转变太快,他不知道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欧阳博士,你要带走它也行,让我看看你的屁股。”
“老爷子,屁股能让你乱看吗?走了!”
见他真要走,老爷子抓的更紧了。
“你必须得让我看一下,诚麒屁股上有颗痣让我确认一下!等我确认好了,你可以带走它!”
老爷子非常认真,可能欧阳海屿此时的风格变化,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点点的委屈。如果这真是一个玩笑,欺负他一个老年人可就太过分了。
欧阳海屿面露微笑,回身说道:“老爷子,我曾经去点过痣,屁股上可能没有你想要的痣,你信吗?。”
“你少废话,裤子脱掉,让我看看!”
欧阳海屿掏出照片无奈的举到了老爷子面前。
“行了,老爷子,我就不和你开玩笑了,你拿去吧!”
闻言,老爷子撇了撇小嘴,眼神中也不免有些失望。他刚要伸手去接照片,谁知对方不讲武德,右手将照片一举,它就这样从老爷子的手指尖轻轻划过。
“你还我……”
“老爷子,您来拿呀!”
一人抓一人躲。欧阳海屿还是年轻,眼疾手快。老爷子虽然身体好,但反应速度比不上年轻人。两人极限拉扯,争执了好几个来回,老爷子也没能拿到照片,最终还是被欧阳海屿又塞进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行了,让您看吧!”
他伸手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就脱掉了裤子,让老爷子看到了印象中的那颗黑痣。
经过刚刚这一番折腾,欧阳海屿如同开玩笑一般就完成了认亲,至少不会让老爷子太过伤感。
老爷子撇了撇小嘴,没好气的瞪了欧阳海屿几眼,拿着相册就将欧阳海屿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