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伸手拿回信封的时候,他补了一句:“如果你通不过选拔,原岗位不会保留。按照我们部门的内部规定,你回来只能去后勤行政岗。”
“我会承担后果的。”
转调批准在周四下午正式下达,周五她整理好个人物品,从靠窗的工位搬到走廊另一侧的临时待命室,等特战司令部的报到通知。待命室的窗户比原来的工位小很多,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外墙,永远没有阳光。
第十天,报到通知来了,地点在京畿道利川市的陆军特战训练中心。报到时间在三天后,报到日起进入为期三周的预选阶段,预选通过者方可进入正式选拔流程。
她把所有时间计算了一遍——报到、体检、体能摸底、心理评估。从预选开始,如果顺利,总共大约需要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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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川的训练基地比她想的大得多,大门两边的围墙墙顶上拉着高压带电铁丝网。
门口值班室里的两个人正在看监控屏幕,报到处的窗口后坐着穿作训服的中士,翻了她的转调文件,递给她胸牌和钥匙。
“宿舍在A栋三楼,房间号303。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第一次体能摸底不要迟到,迟到直接取消资格。”
露娜接过胸牌和钥匙,沿着走廊找到楼梯,上到三楼,推开303的门,在床边坐下,把床单拆开铺好,把枕套装上。
窗户朝北,能看到远处低矮的山丘,天色暗了,山脊线在暮色里变成淡淡的墨痕。
她关灯躺下,床垫比宿舍的硬,隔着床单能摸到弹簧的轮廓。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的哨声把她叫醒,她穿好作训服,戴上胸牌,走到操场。
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已经站了大约四十个人,穿着不同单位的作训服,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出头不等,有人正在活动脚踝,有人靠着单杠闭着眼睛。
“你们来这里,不是因为优秀,是因为你们还不够格。选拔结束后,留下来的才能证明自己够格”,教官说到这里,目光从队列左侧扫到右侧,“现在开始跑。总共路程十五公里,限时七十分钟。超时的人,自己退出,别忘了收拾行李再滚蛋。”
队伍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露娜跑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路面是硬土和碎石混合的,每一步踩下去都有细小的石子硌脚。
她的身体还没适应这种强度的消耗,跑到第八公里的时候,小腿的肌肉开始发紧。
她放慢了速度,调整呼吸的节奏,把注意力从腿部的酸胀感移开,集中到前方一个目标的背后——一个穿深绿色作训服的背影,步幅均匀,节奏稳定。
她就跟着这个背影,跑了剩下的七公里,越过终点线时,计时器上的数字是六十八分半。
她如释重负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吸像过热的引擎在慢慢降温。
当晚她没有睡好,腿上的肌肉在夜里反复抽动。第二天早晨,肿胀的程度比前一天更重了,从膝盖到脚踝一整片都绷紧。
她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关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沙砾卡在齿轮里转动。
但教官又在在沥青跑道上画了一条线,说了一句“继续体测,五公里,二十二分钟内完成,落后者照样淘汰”。
前两公里大家的距离拉得不大,但到了第三公里,已经有人开始掉速,呼吸的节奏乱了,步伐也变重了。
露娜的配速不快,每步落地时前脚掌先着地,重心保持在整个身体的前半部分,后腿蹬地的角度大致在四十五度左右,这是当年在箭馆练弓时积累下来的肌肉控制方式。
她超过了一个又一个人,没有刻意加速,到第四公里时她跟在了第一梯队末尾,前面大约有七八个人正在保持同样的节奏。
直到瞥见最后一段直线跑道上的终点线时,报时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没有提速,维持着原有的节奏跑完了最后半圈。冲线后,报时员报出她的时间:二十一分四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