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加藤惠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在陈平凡的胸口上,“我明明在生气,结果被凡君这样一说,就变成感动了。这样我的生气就白费了。”
她的逻辑在醉酒后变得有些跳跃,但陈平凡居然能跟上。
“那……惠还想继续生气吗?”
“想。”加藤惠毫不犹豫地回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刻的思考,“但是我现在气不太起来了,因为凡君刚才说的话……”
她顿了顿,戳在陈平凡胸口的手指收了回来,变成攥着他的衣角。
“太犯规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陈平凡连忙扶住她的肩膀。
“惠,你真的醉了,要不先躺一下?”
“我没有醉。”加藤惠固执地摇了摇头,但她没有挣开陈平凡的手,反而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地、慢慢地靠了过去。
整个人,轻轻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陈平凡的呼吸停滞了。
加藤惠的脸颊贴着他的肩窝,温热的气息透过衬衫的布料传递过来,带着淡淡的酒香。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来,闷闷的、软软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平时不敢这样的。”
“因为凡君总是那么忙,那么累,受那么多伤。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所以我不敢说我有多担心,不敢说每一次你出门的时候我都在害怕,不敢说我很想让你留下来。”
她的手攥着他衣角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但是现在我喝醉了——”
“我要先做完我想做的事。”
她从他怀里仰起头,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水润的眼睛,距离他只有几厘米。
陈平凡的心脏跳得像是要把肋骨撞碎。
“凡君。”
“……在。”
“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嗯,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加藤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
过了几秒钟,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陈平凡低头一看。
她睡着了。
就这样靠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角,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淡淡的弧度。
睡着了。
走廊的拐角处,小理从望凡的猫爪子底下奋力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梦比优斯前辈——”她用最小的气音说道,“我现在可以过去吗?”
望凡用爪子把她的脑袋按回去,金色的猫瞳里满是无奈。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打扰。”望凡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这是来自一个同样想念过人类的奥特曼的经验之谈。”
小理不甘心地缩回爪子底下,但还是忍不住又往外瞄了一眼。
客厅里,陈平凡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怀里是已经睡着的加藤惠。
他想换个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但又不忍心动。
他想叫醒她,问她要不要去床上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将手臂收拢了一些,让她靠得更稳一点。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透过窗户,落在他们两个身上。